苏青鸾揣了一肚子的冷风外加一肚子八卦回家了。 原本她是想要晚上吃个烤肉什么的,毕竟好容易拿了两颗酸菜回来,酸菜配五花肉烧烤简直绝了好么? 然而这一通冷冻攻击下来,苏青鸾现在手脚都有些冻得发麻,只想要暖乎乎地喝一碗热汤,于是她临时决定,今天晚上就吃酸菜白肉汤,配上热乎乎的大米饭! 至于瑶光妹纸,之前苏青鸾不管问什么,她都是一脸高冷的说“都可以”“我都行”“姑娘自便”之类的,更何况她还是真正掌勺那个人。 苏青鸾的原则是,让到是礼,但是如果对方不挑嘴,那她这个掌厨的可就随便自由发挥了。 虽然苏青鸾做酸菜白肉这道菜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但是因为要把肥厚的油脂熬炖到完全渗入酸菜汤汁,所以这道菜虽然制作过程简单,却需要小火慢慢炖煮,才能让酸菜消解酸苦的涩口感,而肥肉消解肥腻的厚重感。 瑶光到底不是什么太过面皮厚实的人,虽然对苏青鸾有着微妙的敌意,但是观察了半天,对方也不过是一个总是乐呵呵的小姑娘,而且据主人所说,年岁也不过十六七,比自己还要小一些。biqubao.com 她捧着热茶看着苏青鸾一会儿去淘米,一会儿又去外面拿了一块冻肉,对方倒是哼着她不曾听过的小曲儿乐在其中,瑶光这边倒是越来越如坐针毡。 片刻之后,她终于坐不住了,磨蹭到灶房外面:“苏娘子……需要我帮忙么?” 其实瑶光还是很有些忐忑的,她可以刺杀可以下毒,也可以蹲点儿可以伪装,但是让她真的帮忙下厨……可能切菜是她最擅长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眼巴巴看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忙前忙后给自己端茶倒水弄吃的,瑶光总是感觉坐立难安。 苏青鸾看着看着瑶光一脸难色绞着手指说要帮忙,估摸着她应该也是一个人干巴巴坐着太无聊了,于是指了指后面沐行之藏书的书房:“喏,那边儿是沐行之放书的地儿,你若是无聊,去那儿找几本书打发时间也行。” 对方是沐行之十分得力的属下,在苏青鸾的心目中,这样的人重要的优先级肯定比自己这个在“中心情报”外围负责打掩护的人要高。 所以既然自己能够自由出入的书房,没道理心腹属下反而不能去了。更何况,经过了一段时间近距离的接触,苏青鸾更加确定了,沐行之若是真的想要隐藏什么,是绝对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让别人抓到小辫子的。 所以即便“内室”是这个屋子里相对私密的空间,苏青鸾也相信,至少沐行之在这里并没有放置什么让他十分在意,或者对他十分重要的机密物件。 不曾想,听到苏青鸾的建议,瑶光却面露十分惊愕的表情:“万万不可!没有主人的允许,我等怎么能随意出入内室!” 苏青鸾:“……可是我已经出入很多次了……应该没有问题吧……”虽然自己第一次进入沐行之藏书的地方,是对方带领的,但是说实话,那个看上去十分杂乱无章的书屋,如果没有人带着,估计想要找什么都要费劲吧? 结果想不到,瑶光是个认死理的,反反复复都是那句,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入内,苏青鸾被她说得没脾气了,也不勉强——毕竟无聊的又不是自己。 但是旁边像是门神一样立着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苏青鸾还是觉得压力山大,于是说道:“既然瑶光你想要帮忙,那就拜托把这些酸菜给用水冲一下吧!” 刚刚腌渍好的酸菜,表面上要稍微冲洗一下,这样可以把表面附着的发酵形成的薄膜冲洗掉的同时,也可以去除太过浓重的酸味。 苏青鸾相对而言有些吃不消过于浓重的酸菜发酵的味道,所以会多加水冲洗两遍,不过有的人则正好喜欢那种味道,就会少冲洗两次。 因为不确定瑶光到底厨艺水平如何,苏青鸾就让她做洗菜这种初级的打下手工作,而且还特意交代了要她把菜叶子扒开呈一片一片地,若是扒不动,就用菜刀切一下根部。 交代完毕,苏青鸾就转身去切“方子肉”。 所谓“方子肉”不同于五花肉肥瘦相间,这是一种几乎没有多少瘦肉的“肥膘”,因为切下来冻住之后像一块白色的方砖,所以被苏青鸾上辈子的老家人戏称为“方子肉”。 这样位置的肉一般来说更多的是被用作炼猪油,剩下的油渣则是被沾白糖或者盐巴做成零食,放在嘴里嚼一口鲜香酥脆,十分解馋。 但是这种肉一定要趁着半解冻的时候,才能切得更加轻薄,若是处于完全解冻的状态,肉质的状态就会变得肥厚油腻,很难切成薄如蝉翼的样子。 偏偏一旦受到手上温度的影响,方子肉表面就会迅速融化,影响下刀的手感,所以切肉的速度也要快,慢了就切不薄了。 于是苏青鸾提着一口气,不紧不慢一刀一刀把一整块方子肉改成了薄片,那肉片晶莹剔透,好像是经过丈量一般,薄厚均匀,而且每一片都呈现半透明的光泽——那是因为苏青鸾高超的刀工,让肥肉都的厚度都能透过光线来。 一块肉切完,苏青鸾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瑶光这边:“瑶光姑娘,你洗好酸菜了……么……你在做什么?” 苏青鸾看向瑶光——准确地说是瑶光面前的大盆——嘴角抽搐:这一盆水都快冒出来了,上面漂浮着一片一片的酸菜,而瑶光好像是害怕酸菜咬人一样,小心翼翼拨弄一下,再拨弄一下。 听到苏青鸾的话,她有些局促地转过身来:“给……这菜,洗叶子啊?这菜好像是白菜?怎么酸臭了?会不会已经坏掉了?” 苏青鸾满脸黑线: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啊? “你这……是在教酸菜游泳么?另外这酸菜没坏,只是发酵了而已,你没吃过发酵的酸菜?” 瑶光茫然地摇摇头:“没吃过。” “那你吃什么啊?”苏青鸾好奇,“你既然是‘北斗七星’之一,应该也经过很严苛的训练吧?” 沐行之以前听苏青鸾说过很多关于“暗卫”“影卫”非常离奇的“传说”,还曾经同她讲过,虽然他自己的侍从并没有苏青鸾想象那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是也要经过层层筛选,淘汰机制十分残酷。 瑶光看了苏青鸾一眼:“最艰难的时候,树皮草根也吃过!”表情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苏青鸾闻言,表情一言难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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