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人家发呆还被捉了个现行,苏青鸾有些心虚地把眼睛移开,小声嘀咕道:“长着一张脸不就是让人看的么?难道看看还能掉一块肉么?” 沐行之闻言做出一个“请便”的动作:“青鸾自然是可以看的,但希望眼神不要如此……火热。” 最后两个字沐行之的声音刻意放轻,好像是耳语呢喃般朦胧暧昧,让人听了不自觉脸红心跳。 “谁、谁火热了!”苏青鸾好像是炸毛的小动物一样跳起来,“别自我感觉良好了,看你的书吧!我睡了!” 至于既视感那种东西……大概是像哪个上辈子看到的明星艺人吧? 因为苏青鸾这几日都不用去苏记,而且一日三餐有了松伯兜底,她想做就可以做,不想做也可以偷懒,这样的生活甚至比在家的时候都轻松——毕竟在家很多时候爹娘都出门在外,她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而在这边,自己才是年龄最小的那个人——当然,她是并不需要特殊照顾的。 所以虽然说已经是“嫁为人妇”,苏青鸾这几日却是过得相当惬意。 轻松愉快的日子,往往都过得飞快,就像是愉快的周末总是比工作日要流速更快一些。 就这样,很快,三日后归宁回娘家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苏青鸾又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齐胸襦裙,毕竟她这个壳子才十五岁,这个颜色十分鲜艳明丽,而且秋天看上去就十分应景,明亮的颜色也让人看上去更有朝气。 而沐行之也一反往日只随意披衣散发的样子,发丝一丝不苟完全束起来,并且换上了一套淡绿色青竹纹样白底的直裾长衫,显得十分出尘。biqubao.com 说是“回门”,其实也不过是从村子的一条小路经过两个岔路口,到了另一边而已,说是“回门”倒不如说是“遛弯儿”更恰当。 没办法,百余来户的小村子,能有多大的规模呢? 礼物据说松伯一早就差人送去了,是沐行之挑的,苏青鸾并没有过问。 一则苏青鸾认为沐行之自己有分寸,二则自己的爹娘是真的不会挑礼物如何,昨天苏青鸾的话并不是安慰沐行之,最重要的是,她并不了解“回门”带礼物应该有什么说法,万一说了不该说的露馅儿了…… ……虽然苏青鸾觉得,她该露的馅儿在沐行之面前已经露得差不多了,但是无论如何还要挣扎一下么…… 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沐行之肯定不是表面上那般的温和无害,所以苏青鸾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真正来历而对此加以利用。 ……就当她是小人之心吧,可是在可能涉及性命的相关问题上,她真的怂。 淡黄色的衣裳很好看,不过苏青鸾显然没有事先算到这时候瓢虫和各种飞虫多么钟爱明黄色淡黄色橘黄色……各种黄颜色的物品。 所以苏青鸾这一路上光是忙着扑杀这种小飞虫,就已经应接不暇。 沐行之被松伯推着轮椅,在旁边饶有兴味地看热闹,偶尔指出一两只藏匿与衣服死角处或者苏青鸾视线无法触及位置的飞虫,惹得苏青鸾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现在是秋季,虽然苏家的田地已经外包出去给人耕种收割,不过对于绝大多数村人来说,农田还是很重要的。所以每到这个时候,秋收都是每日劳动的主题。 所以这乡间小路上来往的行人也是不少的。 苏青鸾和沐行之在花溪村都算得上是“叫得上名号”——不是因为邻里之间多走动所以熟悉的那种,毕竟如果这么算,花溪村每一家都沾亲带故,走动频繁,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 可是无论苏青鸾和沐行之,他们在村人心目中都是有一定“威信”的,虽然这威信的来源不同,但都能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 大家自然也知道两人三天前刚刚完婚,今天是一起归宁。 路上一席淡黄衣裙的年轻女子,手忙脚乱地赶着飞虫,年轻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含笑看着,偶尔打趣,中年仆人在两人身后推着轮椅,间或插嘴一二加油助威,整个画面生动又活泼。 虽然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是大家多是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苏青鸾一行人慢慢朝着苏家的方向走去。 苏青鸾又赶跑一只不知名的黑色飞虫,懊恼道:“我忘了这个时候飞虫是多么猖狂,早知道就不选这一套了!” 沐行之笑道:“我之前不是提醒你了?” 苏青鸾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只能说她还是太乐观了。 可是看着男人含笑的目光,她又觉得这么承认有些不甘心,于是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果然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今天是领教了。” 听到这句话,一行三人之中真正算得上可以自称“老夫”的松伯没忍住呛咳了一声,而沐行之则玩味地看向苏青鸾:“老人言?” 苏青鸾报以无辜的回望,好像她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阿姐!”属于女童的声音清脆而有穿透力,打断了方才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苏青鸾寻声望去,便看到一身淡粉色襦裙的妹妹撒开脚丫“哒哒哒”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跑过来,后面还远远跟着很显然没看住小丫头的苏玄鹤。 然而苏玄鹤在周夫子的学堂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身上那种皮猴子上蹿下跳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善,所以他没有跟着妹妹一起疯跑,而是在后面大声呵斥:“三丫慢一些,小心别摔跤!” 今天学堂休沐,正巧赶上长姐回门归宁,所以苏玄鹤就自告奋勇带着从一早晨就吵着要看阿姐的苏雪雁先一步出门来迎接。 不曾想方才这小丫头看到听到蛐蛐儿想要捉一只。 苏玄鹤随着年龄渐渐长大,也很少与妹妹吵嘴,反而愈发有了“男子汉”意识,开始宠妹妹,所以二话不说寻声去捉蛐蛐儿,就这么个功夫,小丫头眼尖看到了苏青鸾朝这边走过来,就撒丫子跑了。 苏玄鹤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连忙去追,蛐蛐儿自然也是受惊不知道跳到哪儿去了。 不曾想,就像是印证苏玄鹤的担心一般,就在苏雪雁眼看着就要跑到苏青鸾面前,还剩下两三步距离的时候,小丫头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 她跑得快,重心不稳,一头超前栽了过去。 苏青鸾心中一跳,连忙伸手去接妹妹,却不曾想,旁边有一只手臂先她一步,长长一伸,把五岁的小丫头整个捞了起来,避免了她摔个大马趴的命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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