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其实粽子的花样并不像是后世那么繁多,苏青鸾也并不想要做出太过创新的口味来吸睛。 毕竟粽子这玩意还是在很多人看来是应景的东西,更何况糯米本身也比较昂贵,在大多数人温饱还有问题的时候,需要蘸白糖更好吃的粽子算得上是奢侈食物了。 不过苏青鸾还是准备了甜口和咸口两个方向的粽子馅料。 甜口比较简单,加入红枣或者加入用砂糖腌渍过蜜豆都可以,至于咸口就比较麻烦了。 即便是在后世,粽子也是端午节之前远亲近邻之间走动的“重要道具”,互相送礼的时候必不可少。那么在这个粽子绝大多数还是“纯糯米”的时代,粽子别说是送礼,反而算得上是“精致高档”的礼物。 苏青鸾想着反正一个也是包,一锅也是包,买了十斤的糯米,再加上后面打算放进去的那些馅料,杂七杂八算下来,差不多能做两大锅的粽子——这还是因为苏家煮东西的锅子足够大的原因,否则一般的小锅子怕要折腾个四五锅。 去年最开始的时候,苏青鸾也十分期待着过端午节,因为她总体而言还是喜欢吃那种香滑软糯的食物的。 然而穿越以来随着“苏记”的生意愈发红火,苏青鸾已经有很久没有尝试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窘迫感,更何况她自己能够采买食材,并且琢磨相应的烹饪方式,所以对于这个时代的“大众饮食水平”常常有着错误的估计。 比如“粽子”,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广泛的受众,而且也的确是糯米、马莲和粽叶包成的,不过里面的原料却同苏青鸾所想象的差距很大。 首先是糯米,苏青鸾去年吃到的粽子——还是为了防止吃到品质太差的粽子去到鸿福楼排队买的——口感比她自己所想的要扎实很多,而且有些偏硬。 后来苏青鸾仔细询问了这里粽子的制作方式才知道,问题出在“火候”上面。 这时代没有高压锅,而且对于绝大多数人家来说,柴火和炭火都是不小的开销,需要一点一滴都算计着用。鸿福楼当然是不差钱,不过对于一个经营生意的地方,最优先其实并非产出产品的味道而是利润空间。 像是粽子这种节令性非常强的食物,实在是应景的价值远远大于品尝的价值,很多人甚至吃不惯糯米碾压又难咀嚼的口感,只象征性的买了两个在家供着而已。 至于所谓的“花样”,也不过是少数底子比较厚的人家,在粽子上淋上蜂蜜或者沾上白砂糖,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不过大多数没有那么多闲钱买糖买蜂蜜的寻常家庭,这粽子也不过是不沾任何调料当做主食来吃的。 虽然糯米抗饿,不过价钱也贵,远远没有糙米豆粉等等便宜,所以属于“富贵人家嫌弃口感一般,不太愿意吃,穷人嫌弃贵,也不太愿意吃”的尴尬局面。 所以苏青鸾打算这一次改良一下粽子的口感——当然,是要牺牲大量的炭火柴火。不过好在她家负担得起,而且粽子这种东西,到底是时令节日的食物,不会经常做的。 也正是如此,苏广福和杨氏才会对她最近两天一盆一盆换水的架势视而不见。不然总是不会对现在把控“财政大权”的苏青鸾多说什么,还是会忍不住唠叨两句“柴火不便宜”之类的。 苏青鸾先把泡好的大枣、枸杞和腌渍好的蜜豆分别放在三个小盆里面,枸杞和大枣是一种馅儿,而蜜豆是另外一种馅儿。 因为蜜豆其实使用已经熟透的黑豆、红小豆、绿豆、芡实几样粮食加入浓浓的用白砂糖熬制的糖浆腌渍而成的“蜜饯”,所以甜度十分高——这是给两个小朋友还有其他有可能喜欢甜味食物的乡亲朋友准备的。 至于大枣和枸杞,虽然本身也有甘甜的味道,不过其实那甜度并不是很高,尤其煮熟了之后,甜度就会进一步降低。 这样一来,对于不那么喜欢吃甜食,却又想要偏甜口的人来说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若是想要吃特别甜的,也可以另外沾上砂糖或者淋上蜂蜜。 苏清理把两片粽叶顺过来并在一处,相互之间略有一部分重叠,这样两层粽叶交互之下,一个是可以形成更宽的粽叶,让粽子的体积更大一些,另外一个两张粽叶相互交叠,也可以防止这种纹路是纵向的叶子有一张突然破了个口子,那么另一张也可以作为兜底,不让里面的馅料流出来。 这包粽子的手法苏青鸾有些生疏了,不过该注意的技巧她并没有忘记,比如在把粽叶窝成一个“漏斗状”的时候,要点之一就是要在最“尖角”的地方留一小段,让粽叶自然而然随着角度的弯折凹陷进去一小块儿,这样从外面看仍旧是个很漂亮的尖角,但内部却有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的折角。 这样包粽子最大的好处就是维持了“三角粽”美观的同时,防止馅料从尖端直接漏出来。 另外把粽叶折过来封口的时候也要做到相同的“压角”——粽叶里面的糯米不能盛放得太多饱满,要让左右各有一个向内的折角,这样侧面两个尖角也同样不会有馅料漏出来。 虽然看上去也不过是一窝一折的动作,但是一般的新手却十分容易翻车,不是把叶子包漏了,就是折角没有折好,乍一看整整齐齐,等到粽子煮熟后,馅料就从三个角的缝隙处流出来一堆,变成了“粽叶糯米粥”。 苏青鸾虽然动作生疏,不过该注意的地方还是会注意,只不过因为熟练度不够,速度慢了很多。 所以等到她才包了十几个粽子,外面便听到杨氏苏广福领着苏雪雁进来的。 离着挺远的距离,就能听到妹妹那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的说话声,向爹娘学着这一天她在许老爷子那里又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自己又学会了几个字,还有怎样用算盘理账什么的…… 然后,小丫头就看到坐在灶房门口附近的苏青鸾,惊讶道:“阿姐,你先回来了?你在做什么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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