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狗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去考虑什么逃跑或者给苏青鸾和柳芸娘一个教训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不想死! 也难怪这人被吓破了胆。 原本黄二狗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整日得过且过的混混,若不是外形上实在有欺骗性,也不会让苏青鸾看中。 他自己也是靠着自己的“外形优势”,一路上坑蒙拐骗,虽然在凉州称那边被抓住狐狸尾巴,遭到了悬赏通缉,不过总体而言还是行骗成功的时候多。 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这样“铁口直断”早晚都会露出马脚,只能不断地换地方。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仍旧宁肯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敢踏踏实实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即便他现在年纪也不是很大,也还干得动活儿。 毕竟靠着骗人轻轻松松就有银子花,还要去费尽心思做什么苦工呢? 也正是因为黄二狗日复一日的懈怠,造成了他现在愈发没有任何吃苦的能力——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精神层面上都是如此。 苏青鸾让沐行之开具的药方,坦白说并非十分疼痛难忍,对于很多意志力坚强的人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黄二狗不行,只不过这一点点的施加在身体上的“痛苦”和“教训”,便足够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再也提不起任何反抗的精神。 虽然如此,苏青鸾和柳芸娘却不敢疏忽大意——毕竟若是再找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她们倒是无所谓,但是陈志和招弟那边拖延不起。 毕竟婚姻大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苏青鸾虽然不认为招弟的爹娘肯给一个“赔钱货”十里红妆的待遇,但是在她看来,招弟毕竟跟在自己身边将近两年,也算是自己一直看着的小妹妹。 不用多了,至少三媒六聘不能马虎,至于添妆什么的,苏青鸾打算直接等到娶亲那一天作为贺礼直接送到小两口那边,这样也省得招弟的那对爹娘贪得无厌,把手伸到女儿的嫁妆里面去了。 听到苏青鸾的计划,柳芸娘不由得打趣道:“你这位掌柜的操心居然比人家爹娘操心还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招弟的亲娘呢。” 苏青鸾冷笑一声:“别人家我不敢说,但是对于招弟来讲,我绝对比她那一双父母对她要好,毕竟也没有几对父母能够丧心病狂到为了要儿子,准备把亲女儿杀了放血。” “什么?!”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话,柳芸娘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你以为这一段时间我为什么要找外貌符合的骗子?”苏青鸾回想起自己查到了的那些东西,冷笑的表情都维持不下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当然是我在这段时间确定了,招弟若是听从‘父母之命’,绝对会是往火坑里跳的原因。”biqubao.com 其实最开始,苏青鸾调查招弟父母的为人和喜好,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成功的骗子,只有不“对胃口”的被骗对象。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性弱点,只要抓住并恰当加以利用,每个人都有可能被骗。 原本苏青鸾只觉得招弟的父母是寻常的重男轻女,但是细致调查之后她才知道,“重男轻女”对于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人渣来说是太过温和的形容词了。 毕竟也没有几家重男轻女到可以忍心把活生生的女儿当做“祭品”换取儿子的。 好在当时有一个“神婆”实在看不过去,胡诌了一通说这个孩子可以保佑即将出生的男胎,在招弟父母眼中才有了一点“利用价值”,否则招弟此人早已经变成一滩血肉,轮回投胎去了。 不过正是那两个人渣如此迷信,才让苏青鸾更加多了几分胜算。 其实苏青鸾的计划很简单,便是让黄二狗装作“得道高人”给招弟的父母算一卦,让他们相信嫁给那个糟老头子能克掉自己宝贝儿子的“福气”,转而顺利嫁给陈志。 只不过这件事不能太过操之过急,不然对方虽然是人渣,但并不是完全的傻瓜,于是苏青鸾便让黄二狗先每天照例去摆摊,而且立出规矩,每月只算三卦,多了不算。 紧接着雇了几个人散布这一带有一个非常灵验的“铁口直断”的半仙儿姓黄,现在眼看就要端午节,有种说法是,端午节邪气开始滋生,所以要和雄黄酒“驱邪”,而招弟的弟弟,家里全家人的命根子天宝,不过才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自然不能喝雄黄酒。 偏偏不知这孩子是体弱还是怎样,每到五月份和七月份,都或多或少的要病一场,在苏青鸾看来不过是夏天小孩子体弱,再加上食物更加容易腐败,蚊虫叮咬也多,所以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然而在迷信的人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种说法了,毕竟端午前后传闻“疫鬼”会来到人间,而七月半又是传说中的“鬼节” 所以每到五月或者七月“鬼门大开”的时候,招弟的爹娘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仅把这个宝贝小儿子看得很紧,而且到处打听“消灾解厄”“驱鬼辟邪”的方法。 眼下现在距离端午节也不过是小半个月的光景了,自然又到了招弟父母的“应激时期”,所以苏青鸾更是想要趁着这个时间段,让因为紧张儿子而防备心降低的两夫妻上钩。 不过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若是鱼儿刚一来就下饵料,反而会让鱼挣脱。所以要想钓大鱼,先要“打窝”。 也正因为这一点,苏青鸾吩咐黄二狗,在第一次碰到招弟爹妈的时候,宣称本月的“三卦”已经算完了,下个月请早。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若是“黄半仙儿”这边立刻打下包票,能够解决一切苦恼的问题,没准儿会因此招弟爹娘的疑心。 这边一推脱说“下个月请早”,那边招弟爹妈更加深信不疑,反而在四月最后一日晚上就早早来询问,“黄半仙”明日可会照常来这里算卦摆摊。 看到对方如此急切的样子,在暗处观察的苏青鸾点点头:鱼儿上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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