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来到“苏记”,这里虽然同原本的从谢府那边租用过来的铺子是在同一条街上,但是位置比谢府那个铺子偏一些。 然而,对于苏青鸾来说,稍微偏了一些也有很多好处。 首先最直观的好处就是价格低了许多,因为处于一条街的街尾,而且连同的岔路又是那种幽深小路,并不繁华,所以后面的院子要比谢府那个铺子大一些,而若是全款购买下来,价格却还是要便宜五十两银子呢; 另外正因为她这铺子的后院靠着岔路口,附近没有什么住家,在里面进行什么果子酱加工也不用害怕打扰了别人,当初她看中这里的铺子,很大程度都是看中了后面的院子。 至于门帘相对偏僻这一点,苏青鸾是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她这个“苏记”的总店主要工作并非“售卖货物”,而是“提供货源”。每次三家分店要来定期取货,而苏青鸾要担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能不能在约定时间把货物交到各家分店掌柜手中。 “苏记”这牌匾上的两个大字是沐行之提笔的——毕竟在苏青鸾认识的人当中,书法最出色的便是这一位。当时苏青鸾还半开玩笑地说道:“若是你今后真的出人头地,那这牌匾本身就足够是我店里面的活招牌了,你可要好好写!” 进了铺子,入眼是整整齐齐的实木架子,散发出古朴的气息。而架子上面陈列的是琳琅满目的各种瓶瓶罐罐——当然,这些都是空的。 这些罐子有些是以往各种系列已经出品果子酱的外包装,还有尚未发售新系列包装的设计小样,或者是别家苏青鸾觉得有意思的容器。 不过只一点,当季设计中新品果子酱的外包装,这里是看不见的。甚至前来拿货的各分店,也是等到拿到了货物才顶多知道外包装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为了让各家分店能够更好地向顾客们介绍新品的特点,苏青鸾都是每家店铺预留一套到两套“试用品”,让各家味觉灵敏又舌灿莲花的人尝了各色果子酱的妙处之后,再“推销”新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果子酱本身也受欢迎,不过也同每家的销售水平有一定会关系。 这些架子有两个人在专门负责打扫,苏青鸾的要求就是每天至少早中晚每层架子和每一个容器都要擦一次。 这倒也不是苏青鸾故意折腾人,实在是这些容器为了追求“精美”,基本都是那种雕花镂空极尽精雕细琢。这样的东西虽然看着是好看,不过细节上容易藏污纳垢。 偏偏这里虽然偏僻一些,到底还是临街。这年头又没有什么水泥地,外面就是黄土路,所以可想而知浮尘不是一般的严重。 制作果子酱的容器,外面怎么能有浮尘呢?然而在没有什么吸尘器加湿器帮忙的情况下,苏青鸾也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多擦。 好在到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平素田间劳作惯了的,苏青鸾分派两个人来擦拭这些货架,也是找人专门计算过这货架擦拭一面差不多要大半个时辰,一天的工作量差不多就是差不多两个多时辰。 考虑到这项工作需要爬上爬下,本身就比较折腾人,所以苏青鸾并不打算让这项工作直接变成“满负荷”任务,所以总体的工作量不会太过于繁重。 偌大的铺子,除却这两人,也不过还有一个理账的伙计,一个专门负责洒扫二楼仓库的伙计,便没有其他人了。 同前面“萧条”的样子完全不同,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在后面的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是把果子酱放在锅里面熬煮,有的往里面分批次加入香料和盐巴,还有的在一旁负责不停地搅拌…… 总之就很有那种“劳动最光荣”的挥汗如雨的感觉。 今天苏青鸾因为来了月事,身子不爽利,而且她身上这个“卫生裤”说到底是给柳芸娘制作,尺寸完全是贴合她的身形,而苏青鸾却是比对方矮了一些,胯宽的位置也有些不一样。 这时代又没有什么松紧带和弹力布料,所以只能依靠月事带上面的带子调整位置,所以整体的效果就不是那么贴合。 也正因这个理由,苏青鸾走路的时候都不敢太过随意,唯恐造成侧漏形成尴尬。 柳芸娘作为苏青鸾的朋友,自然一下子就注意到她动作上的不对劲了。她放下正在用筛网筛细的香料,拍拍手上的香料沫,把苏青鸾拉到一边问道:“我说青鸾,你今儿这是怎么了?走路扭扭捏捏一点儿都不像是你了。” 苏青鸾又把柳芸娘拉到更偏僻的一个地方,在对方“干什么这么神秘”的表情里,在对方耳边把昨天突然来月信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说……”苏青鸾有些不好意思,“这一次的‘新品’在我这儿呢。” 柳芸娘先是一愣,随即悄声笑道:“这是好事呀,说明你也是大姑娘,可以许人家啦!” “我说芸娘,你也是个小姑娘,怎么说话的语气和我阿娘一模一样呢?”苏青鸾忍不住揶揄道。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柳芸娘作势去掐苏青鸾的腰,被苏青鸾一个闪身躲过去。 柳芸娘看着她那夸张的动作连忙拉住她:“诶唷我的姑奶奶,你这身上还不爽利,怎么能做那种后仰的动作,千万别被闪到腰!” “诶唷没有事,只不过是稍微躲一下而已。”苏青鸾倒是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心,不过没关系啦。” “你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那儿晒太阳吧!”柳芸娘说着,拉过来一张椅子放在院子里阳光很好,但又不会妨碍大家工作的一个位置,“有什么事儿你就让我们来做,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说话间有人教柳芸娘过去,于是她转身去忙了。 苏青鸾听柳芸娘的话坐了下来,不过她身子是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却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在琢磨新一季的新系列的事情——另外,之前最开始推出的“四时”系列据说有很多人十分怀念,苏青鸾琢磨着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限时返场。 正在琢磨“四时系列”是整套返场,还是单款返场,是和新品一起返场还是单独规划一个时间段呢,苏青鸾突然被两个角落里面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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