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回想了一下昨晚那只不过是没过了脚面程度的雪,心想还是对真正的“大雪”太没有概念了。 在上辈子所居住的城市里,即便是头一日会有暴雪发生,只要雪停下甚至降雪量有所减少,就立刻会有清雪机快速把主干道的冰雪清扫一空。 即便是相对比较偏僻的小路,环卫工人也是不分昼夜抓紧时间清雪的。所以通常到了第二天早晨,至少主干道都被清理得差不多,而这种“大雪封门”的情况在有小区物业组织扫雪的情况下更加是不可能发发生的。 所以现在的苏青鸾比起着急怎么把房门从厚厚的雪堆中“拯救出来”,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新鲜和好奇——证据就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清理积雪,而是换好棉衣裤和冬鞋,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整个人都埋在了雪堆里。 那架势有点儿哈士奇拆家的架势了。 在雪堆里面游泳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苏青鸾听到旁边阿爹的声音:“大丫,你在做什么呢?” “这丫头,起来了不赶快清雪,在这儿玩儿什么呢?”后面那明显有些揶揄的话是杨氏说的。不过听语气,她并没有责怪苏青鸾的意思,倒是觉得这样满地撒欢儿的女儿很是有趣。 这下子,苏青鸾给闹了个大红脸。她虽然从血缘上来看的的确确是杨氏和苏广福的女儿,在自家爹娘面前怎样撒娇耍赖也无妨,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实际自己的心理年龄同眼前这两个人也差不了太多。 这样在雪地里疯玩儿被撞见,苏青鸾这种稍微有一点儿包袱的人还是会有些觉得不好意思的。 她连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的雪沫子:“阿爹,阿娘,你们都起来了?” 杨氏举了举自己手中的大笤帚,又指了指苏广福手中的长柄簸箕:“昨晚上下雪,就知道今天一定要早起扫雪,不然积雪越来越厚,别说出门,窗户都开不开了。” 苏青鸾惊讶:“雪会下得那么大?” 杨氏笑着摇摇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倒也难怪,这村子里往年时常有大雪埋了房子,乡亲们一起去挖的情况呢。” 苏青鸾听了,有些害怕,更多的还是好奇——最重要的是,她作为一个现代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即便是北方人,但却也真的没见过杨氏形容的那种大雪。 苏青鸾记得上一次的扫雪清雪相关的经历,还是在上学的时候,操场积雪,高年级的同学在老师的组织下清雪,通常到最后就成了同学之间打雪仗。 这么想着,苏青鸾也跑过去拿了趁手的工具开始扫雪。 考虑到弟弟和妹妹个子实在是太矮了,这种程度的积雪,就算是苏青鸾,行走起来也非常困难,要把前一只腿插入雪中,再把后一只腿拔出来。 而弟弟和妹妹如果掉入雪堆里,估计就只能就地游泳了。 很可惜这两个小家伙还没有掌握游泳这种高端技能,于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起见,即便两个人似乎都很想要出来玩雪,但是却被阿爹和阿娘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杨氏看向苏青鸾,有些惊讶地感叹:“原本还以为大丫不会扫雪,现在没想到居然还挺熟练?” 苏青鸾自然不能说自己“扫雪经验丰富”,只能含糊道:“方才看阿爹阿娘忙了半天,只要不是傻子就都会了。” 扫雪这件事情并非什么轻松的工作。苏青鸾的记忆里,一个班级三四十名学生负责窄小的一块操场,都要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清理完毕。而现在,她再度感觉到了这种“低效率劳动”的效果—— 明明一家三口已经足够努力清雪,但是从天刚蒙蒙亮,到已经天光大盛,三人也只不过把门口附近的积雪都清理干净,勉强能够不影响房间大门的开关——至于其他的地方,仍旧是白茫茫一片。 鱼汤昨天还剩了小半锅,苏青鸾和杨氏商量了一下,干脆加点儿盐巴再加点儿水当做汤底,做一些手擀面来吃。 而且昨日剩在鱼汤里面的白菜和冻豆腐已经过了一夜的浸泡,更加入味,完全不会因为多加了一些盐巴和水因此味道就变得寡淡。 吃完早饭,日头越升越高。大概是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让老天爷下得足够痛快了,今天别说是铅云密布,甚至连一片白云都少见,只有日头高高挂在晴朗的碧空之上。 苏青鸾推门出来,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晶莹洁白的雪花落在地上,被阳光这么一照射,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光,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就像是一面天然形成的巨型反光镜,照得原本就阳光明媚的院子更加亮堂。 苏玄鹤和苏雪雁已经开始探索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很高的“雪墙”,而苏青鸾却看到杨氏和苏广福一起扶着一架长长的竹梯,让它靠在墙面上,而苏广福正试着扶着梯子往房顶爬去。 两人距离梯子非常近,所以并没有察觉,但是苏青鸾距离梯子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她常年学画,对于物体的平衡感有相当的敏锐性,所以她注意到,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竹梯的两边似乎高低并非一模一样! 而苏广福这时候已经抬起脚登上了梯子的第一个台阶! “等等!”苏青鸾吓得赶紧赶快出声阻止,“阿爹阿娘!那竹梯子好像不是那么稳当!” 苏广福和杨氏听到了,连忙从梯子上面下来检查——原来这梯子已经用了有些年头,自然是有一定的磨损。不过两口子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事情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之前那梯子不稳当,原来是上下颠倒了,只不过这梯子实在是有些破旧,两人都没怎么注意。 这会儿,苏青鸾再三确认那梯子没事,才和杨氏一左一右把住梯子的两边,让苏广福爬上屋顶。 “阿娘,阿爹去房顶做什么?” 杨氏指了指屋顶:“你看着便好了。” 说话间,便听到苏广福用笤帚敲击拍打屋顶,因为屋顶是呈现“人字形”向两边倾斜,于是在苏广福敲击之下,这一侧瓦片上的积雪就随着震动一点点滑落了下来。 苏青鸾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特意要把这些屋顶的积雪敲下来?反正是倾斜的屋顶,等着它们自己滑落不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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