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有些意外:她知道苏玄鹤应该会睡得不那么舒服,可是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一会儿就醒了。 “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苏青鸾说着,递过去一杯她重新倒满的热水——之前那一杯早就变成冰水了。 苏雪雁早就玩儿累了,而且有点儿饿肚子,现在端着一只小碟子乖巧地坐在炉灶旁边,一边烤火取暖,一面吃着小点心。 这点心是镇子上非常受欢迎的,酥皮,红豆枣泥馅儿,做成花朵的样子。 当然,这在苏青鸾的眼中不算什么,不过胜在现买现吃,用苏青鸾的“铁片锅”煎一下可以让表皮更加酥脆,而红豆枣泥的内馅儿也会因为加热而更加柔软香甜扑鼻。 虽然妹妹不能饿肚子,不过考虑到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吃晚饭,所以苏青鸾也不能让这小丫头可这劲儿地吃。 所以原本就不过孩子巴掌大小的点心,让苏青鸾分成了四份,苏雪雁只能吃其中一份,苏青鸾自己吃了一份,还剩下两份,让她现在推到了苏玄鹤面前:“肚子饿了可以垫垫底,不过待会儿要吃晚饭了,只能吃一块。” 苏玄鹤盯着那两块点心,恨不得要盯出两个洞出来,却狠狠心把头扭到一边:“我不吃了,给阿爹和阿娘吃!” 苏青鸾看看外面的天色,阿爹阿娘这时候差不多也快要回来了,不由得打趣道:“怎么,不吃了?今天的苏小二格外孝顺呢。”这话揶揄居多,不过平时遇到这种情况,苏玄鹤高低要吃一块地。 苏玄鹤嗫嚅半天,小声说道:“我想尝尝自己做的炊饼,多吃点儿。” 苏青鸾一乐:“那就留着肚子多吃一些——不过前提是要做得好吃一些,不然可就难以入口咯。” 苏玄鹤心里一动,下意识往之前扣着面团的面盆那边看去,却发现面盆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苏玄鹤快步走过去:“阿姐,这是什么啊?” “哦,你说那个装热水的盆?”苏青鸾头不抬眼不睁,小心翼翼地把卤汤里面羊肉中煮出来漂浮的泡沫撇出去,“给你那个面盆加热一下。” “为什么要加热啊?”苏玄鹤小心翼翼地去用手碰触那热水盆的盆壁,却被正在一旁吃点心的妹妹叫住:“阿兄,小心烫手!” 已经晚了。苏玄鹤的手指头已经戳到了上面的盆。 好在只是一瞬间,没有烫出水泡。苏青鸾用好像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弟弟:“那水还在冒热气,你怎么就不想想?还要妹妹提醒你!” “那……那我不是想要试试么……”苏玄鹤有些不甘心。 苏青鸾连忙把弟弟被烫到那一根手指拉过来放到冷水中。好在本身这烫伤就不严重,再加上手指头虽然是分布神经最多的地方,但也是茧子最厚的身体表面部位之一,所以苏青鸾不过让弟弟在冷水中泡手片刻,苏玄鹤就不感觉疼了。 随后他兴致盎然地问道:“阿姐,我们可以继续做炊饼了吗?” 苏青鸾哭笑不得:没想到苏玄鹤竟然挺乐在其中的。 苏青鸾笑道:“现在还不能把那面盆揭开,还要至少两刻钟,不过你现在倒是可以做点儿别的事情——去那边的架子上,那些一样的香辛料调料罐,去找‘花椒’过来。” 毕竟苏玄鹤也上了一阵子的学堂,即便相对而言比较复杂的“椒”字不一定认得,但是至少“花”这个字应该是认得的——苏青鸾这样想。 不仅仅是因为“花”字本身比较简单,还因为这个字苏青鸾曾经在苏玄鹤入学堂之前教过他! 好在苏玄鹤虽然平素调皮捣蛋,该有的学生具备的素养还是基本具备的,于是苏玄鹤磕磕绊绊,总算是把花椒给找出来了。 “取出来一小把花椒用研钵给研磨成粉——那种非常细的粉。”苏青鸾继续说道。 “很小的一把是多少?”苏玄鹤不明所以。 “差不多大概这么一把。”苏青鸾比划着。 苏玄鹤点点头,然后——抓了一大把。biqubao.com 苏青鸾木着脸:“你就不觉得这些和我方才比划的不是一样的?” 苏玄鹤看看自己手上拿一大把花椒,又回想了一下,十分纯良无辜:“我觉得差不多啊?” 苏青鸾:……她是姐姐,不可以揍人! 倒是一直在一旁吃点心的苏雪雁小丫头咽下最后一口点心说道:“阿姐方才明明说的比这个少!”说着,苏雪雁自己上前把阿兄手心的花椒拨弄出来一部分放在手心,“这些差不多了!” 苏青鸾把头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还是妹妹抓的这一点小把花椒比较靠谱! 表扬了几句妹妹,苏青鸾让弟弟把剩下不用的花椒放回去,开始研磨花椒粉。 苏青鸾看向弟弟:“你最好在研磨的时候用手遮挡一下,不然呛到鼻子——” “哈秋!”苏青鸾腹诽:得了,又晚了一步! 好在苏玄鹤算是反应迅速,在感觉鼻子痒痒的瞬间把头扭到了一边,保证了研钵里面的花椒幸免于难。 于是他不再敢造次,老老实实一只手捂着研钵的开口防止花椒的粉末飘出来,另外一只手研磨花椒粉,甚至还是不是掀开手盖着研钵的手观察一下花椒的状态。 等到自认为差不多了,苏玄鹤才把研钵递给苏青鸾。苏青鸾探头一看,很是意外:这花椒粉十分细腻,竟然没有什么颗粒! 点点头表示赞许,苏青鸾看向那面盆:“现在差不多了,你把面盆掀开。”说着她先端走了上面的一盆热水——经过一段时间的热气逸散,那一盆水已经变得不那么烫了。 苏玄鹤迫不及待地掀开面盆,再次戳了一下面团。 “诶?”苏玄鹤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这面团变软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面团好像比之前变得大了一点儿,表面光滑了一点儿! 苏青鸾点点头表示肯定,让他用刀子切下来约莫五分之一的面团块。 因为打算先做几张炊饼当作“试验品”,所以不能一下子切得太多。 苏玄鹤按照阿姐所说切了一块面团放在手上,手上忍不住来回揉捏:“这面团比刚才变得软了好多!”而且十分“松散”,握在手上感觉十分不错! 苏青鸾点点头:“这种让面团变得松软的过程,就叫做‘松弛’。”说着她看向那面团,“现在把她擀成面饼,你会用擀面杖么?” 苏玄鹤满口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结果刚上手就发现没那么容易——小型的擀面杖中间厚两头尖,有点儿像是没那么尖锐的织布梭子,苏玄鹤总是把面饼擀得坑坑洼洼的。 “阿姐,这怎么办啊?”苏玄鹤可怜兮兮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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