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这一顿饭从早晨天刚亮,做到了申时,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虽然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至于到日落,不过也算是夕阳西下。 饶是苏青鸾算得上非常有经验的厨师,但很久没有这么从早忙到晚,她也有些许的不适应。 不过还好,这一次苏青鸾虽然是掌厨的,却并非单纯作为厨娘,而是可以坐下来一起享用美食。 所以不必如同上一世某些时候,在后厨忙前忙后大半天,还要站在旁边为所有人介绍哪一道菜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原材料,吃起来有什么样的口感。 差不多所有的菜都可以上桌的时候,苏青鸾还是去前面叫了松伯帮忙——这里面有几个菜可算是“重量级”的——名副其实很有“重量”,凭着她现在这么干巴瘦的体格可是端不动。 “豁,这一大盘到底是什么啊?”松伯托着堪比面盆横截面大小,上面还盖着圆弧形盖子的盘子,瞠目结舌,“真难为你能在这锅碗瓢盆里面找到这么大的盘子!” 苏青鸾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有适当的容器,不然我还要更换菜单。” 松伯这倒是好奇“怎么?难道不同的食材也要不同的容器?” 苏青鸾点点头:“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形状,自然要用不同的容器衬托,这样可以使得外形更加美观,有的时候,适当的容器也能够让用餐更加流畅。” 还好,沐行之这里的容器种类都尚算是齐全,让她也有了更多发挥的空间。 “这盘盘碗碗全都盖了盖子,倒还挺神秘。”松伯看着手里端着的最大的一盘,有些好奇。 苏青鸾笑道:“毕竟天也凉了,这样才能更好地保证菜品不失温,不然味道可要逊色很多了。” 虽然叫上松伯帮忙,不过苏青鸾这一个托盘上的分量也不轻,按照她粗略估计来说,这一托盘的菜品,少说也有十几斤重量了——不过也难怪,虽说是四菜一汤一道主食,不过苏青鸾却算了三个人的分量。 这让松伯有些不好意思也非常开心,开心的后果就是想要多帮着苏青鸾干点儿什么活——于是他就乐颠颠去灶房把剩下的那些菜也端过来,并且让苏青鸾同沐行之坐下先行用餐。 苏青鸾想了想,剩下那几个菜汤汁比较丰富,估计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洒出来,她见识过松伯那即便翻山越岭也如履平地的脚上功夫,自然信得过对方。 如果自己端那汤汤水水,一个不小心洒出来可就不好玩儿了——刚这么吐槽一下自己,苏青鸾就觉得脚下一个踩空。 坏了! 沐行之家的灶房在后院,然而从后院到前面用饭的厅堂有一处两层的阶梯! 从前门到厅堂是需要从下面登上两层阶梯,苏青鸾倒是经常从前门进厅堂,所以总是下意识觉得这里应该是“上台阶”的。 可是她忘了,现在是从后门进入,要先下一个台阶! 于是苏青鸾眼看着手上这一托盘的食材就要“天女散花”了。 更悲催的是,早在苏青鸾走过来的时候,沐行之也摇着轮椅过来,大概想要接一把她手上的托盘。 “你快躲开!”不然原本就只够得上清秀温润的脸就要变成大饼子脸了!苏青鸾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就认命地闭上眼睛,迎接和大地的面对面拥抱。 “噗通!” “咔哒!” 随着连续两声响动,苏青鸾觉得盘碗碎裂的声音似乎没有那么响亮,而自己摔成大马趴的动作也没有那么狼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似乎有一个柔和的力量把自己从面前托了一下,好像是一股上升气流,把原本“大马趴”的姿势变成了跌坐在地上。 而且跌坐的力道也同生生摔在地上的触感完全不同。 经过了最开始的惊吓,苏青鸾缓缓地睁开眼睛,原本还以为沐行之那一身竹子色的长衫要变成“彩色地图”了,不曾想等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向对面,却发现对方别说是被扣了一身,甚至连一点儿污渍都没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懵逼,于是直接这么问出来了。 “我本想出来迎一下青鸾,却不曾想会受此‘大礼’,”沐行之的语气十分揶揄,“我把青鸾当做友人,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多礼,还请青鸾……随意些便是……”虽然说着客气的话语,不过沐行之的眼中却浮现出明显的笑意。biqubao.com 苏青鸾无语:……我可谢谢你啊,我代替八辈子祖宗谢谢你,你人还怪好的咧! “没什么,就觉得您老人家年纪也不小,虽然不年不节,不过还是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苏青鸾皮笑肉不笑地抬着杠。 苏青鸾那两句祝词倒也的确是好话,不过多用来为高寿者贺生辰——重点并不是“贺生辰”,而是“高寿”。 沐行之也知道,苏青鸾这是看自己那她打趣,有些不开心,于是开始挤兑自己年纪大了,该被“祝寿”了。 苏青鸾的确有点儿不爽。毕竟刚才吓了一大跳,结果还要被打趣。不过她属于有不爽当面就怼了,看沐行之并没有生气,反而把托盘放下之后,把轮椅摇过来扶自己,方才那一点点的不爽也就烟消云散了。 苏青鸾不知道方才感觉到的那一股向上托的气流到底是不是错觉,但是看向对面的男人时候,他的表情却如平常一般无二,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难道是错觉? 不过—— “看不出来,你虽然瘦弱,不过比我想象中的力气还要大呀!”苏青鸾感叹道,“我需要两只手才勉强端着的托盘,你竟然一只手就能端得稳稳当当。”她盯着搁置在桌子上的托盘感叹。 沐行之却只微微一笑,弯腰把苏青鸾扶起来:“你毕竟还在长身体,力气有所不足,我虽然力有不逮,毕竟是男子。” 一瞬间苏青鸾有些疑惑:真的是这样吗?她知道自己的力气还不到同真正成年人的气力相媲美的程度,只不过……这一世的自己力气有那么小吗? 平时她做菜的时候,并没有十分吃力啊?苏青鸾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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