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看着已经被汆烫得软了下来的白菜叶子,试了试软硬程度,可以轻松地整个圈起来而不会让下面菜帮部分开裂,于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毕竟只是初加工,不需要完全汆烫成熟,苏青鸾便用筷子把菜叶子夹出来稍微过了一下凉水,让菜叶子的边缘保持那种翠绿的色泽。然后拿过之前就准备好的一块腌咸肉。 因为腌咸肉之前是经过了充分的挤压和高盐环境的腌渍,所以让肉类里面的水分大量散失,显得整个质地十分紧密而且相对坚硬,苏青鸾切腌肉的时候,完全是仿佛在切冻肉一样的触感。 虽然会比切鲜肉费力气一些,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但凡切过菜的人都知道——质地稍微坚硬一些的食材比那些特别软乎而且滑溜溜的食材更容易掌控被切出来的形状。 比如现在,这种质地紧密的腌咸肉对于苏青鸾来说刚刚好,因为她要切出那种薄如纸片的效果。 缓慢地将腌咸肉改刀成肉片之后,苏青鸾迎着窗外的朝阳看了看:恩,能够看到阳光从肉片的另一端透过来,使得整片肉片出现微微透明的鲜红色润泽感。 这种肉片就像是火腿,如果是在现代,苏青鸾真的想要生吃尝一尝。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这条件没有什么完备的抗生素和驱虫药,万一作死容易真的死。biqubao.com 虽然这个时代相较于上辈子的条件实在是有点儿苦逼,不过她还是很珍惜白捡的这一条小命的,所以并不打算作死跳坑。 苏青鸾把切的薄如纸张的腌咸肉卷入改刀从纵向一分为二的白菜叶里面,一张卷一片,如果肉片比较小,就卷两片。并且,这些白菜卷都被苏青鸾按照纵向的切面竖着立在盘子里面,像是一颗颗短胖胖头向上,刚刚从地底冒尖儿的竹笋头。 这样把那一块腌咸肉切成的肉片都卷进白菜叶子里面之后,苏青鸾便把一盘子白菜咸肉卷放在笼屉上隔水蒸了起来。 同时,有了准备白菜卷的这段空档,铁锅里面的胡萝卜丁和山药丁也差不多质地变得绵软,苏青鸾用筷子夹起来一块萝卜丁微微一用力,那胡萝卜就碎成两半,调入锅里面。 苏青鸾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便知道这萝卜都已经熬煮软烂,那么更容易成熟的山药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这么想着,苏青鸾把铁锅里面熬煮的蔬菜丁连同菜汤转移到了平素熬煮稀饭的瓦罐里面,开始调整味道。 片刻之后,苏青鸾尝了尝汤汁的味道,便看是把之前搅拌成为絮状的面粉均匀地撒入菜汤里面,慢慢地,这面粉遇到热水,就被烫熟成为一个个“小疙瘩”。而苏青鸾正是在熬煮疙瘩汤。 面疙瘩因为是用蛋液搅拌入水而成,因此比寻常的疙瘩更加嫩滑爽口。苏青鸾仔细观察絮状面在水里面的情况,不停地搅拌推弄,唯恐这面团慢慢打结成块。 很快,受热的面疙瘩形状渐渐固定下来了。而里面的蔬菜汤还是很多——苏清理害怕粘锅底,所以特意多加了一些水。 现在开始便要进一步熬煮收汁,不过考虑到里面是疙瘩汤,苏青鸾不太敢开太大火,唯恐糊锅底。 趁着那边收汁,苏青鸾便转身看了看白菜咸肉卷怎么样了。 腌咸肉苏青鸾选择的部位全部都是五花三成,所以肥瘦相间,油脂含量充足。所以等到微微受热,里面的油脂就会一点点析出,浸润到包裹着肉片的白菜里面,让原本滋味寡淡的白菜泛起淡淡的油润口感。 更何况,这一次的腌咸肉苏青鸾并没有提前清洗,所以上面的盐巴和其他调味含量很充足,即便没有特别重口的香辛料,不过味道也十分充足,甚至不需要苏青鸾准备盐巴之类的调味料——腌咸肉就能充当调料的差事。 因为菜卷是竖着的,受热后的油脂和蔬菜的汤汁都会慢慢渗透到下面一侧,苏青鸾打开笼屉,迅速将这一个个菜卷倒过来,让另外一面向下。 而这边,看到疙瘩汤再次开上来,苏青鸾又把切好的蔬菜丝放进去一起熬煮,最后加一些盐巴和酱油调味道。等到汤汁收得差不多了,苏青鸾便把整个瓦罐端到一旁,重新把铁锅放好。 先是在里面放豆油,再拍几粒蒜子,把蒜放进去炒香之后加入葱末,等到葱叶泛起微微的焦黄,这葱蒜味道的底油也就炒好了。这时候加入适当的水和酱油、盐巴作为底味,等到汤汁开上来,再把之前已经焯了水的豆腐块滑入锅中。 这时候,拿出少许绿豆芡粉加水化开调匀,放入汤汁里面,让汤汁慢慢变成晶莹而浓稠的状态,裹住每一块豆腐块。 等到这边溜豆腐出锅,那边白菜咸肉卷也火候差不多了。 苏青鸾一掀开锅盖,扑面而来的就腌咸肉的鲜味混合着白菜甘甜的味道,十分诱人——证据就是灶房外面的杨氏笑道:“今儿早上做什么这么香?” 听到杨氏的声音,苏青鸾转身惊讶道:“阿娘,你怎么不再多歇一会儿?” “嗐,整天躺在床上都散架了,我看看能忙些什么。”说着去端熬煮好的疙瘩汤的锅。 原本这个锅里面是熬煮稀饭用的,不过今天杨氏一低头:“哟呵,今天不是稀饭了?” “嗯,今天吃疙瘩汤,给大家改改口味。”苏青鸾笑着把溜豆腐盛出来,“每天都吃稀饭,还一连两顿,总会腻歪的。” 当然,这个“腻歪”定然不会说的是杨氏和苏广福,他们也不是没有过整月都吃稀饭的时候。 杨氏了然:“你就是宠着他们两个。” 苏青鸾微笑不语,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道:“雪雁怎么样?昨晚上还好么?” “好着呢,我起来看了三四次,那小呼噜打的,睡得那叫一个香啊!像一只小猪!”杨氏一边把疙瘩汤盛出来,一边打趣自己的小女儿。 虽然频繁起夜让她还是有点黑眼圈,不过女儿并没有如之前那样抽搐惊厥,还是让杨氏十分高兴和安心。 把菜饭都端上饭桌,苏青鸾看着睡得懵懵懂懂的弟弟和妹妹都上桌了,环视一周问道:“怎么没有看到阿爹,他去哪里了?” 总不能是睡懒觉了吧?苏青鸾嘀咕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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