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已经做好了第二张纸上面的“鬼画符”更加可怕的心理准备了——事实证明,至少前一半的纸面上的确是十分符合她这种“预想中的可怕场面”。 可是后半张纸上面的字迹却是潇洒俊逸,自成一家的优雅——而且这个字迹看上去真的十分眼熟,不用想,肯定是沐行之。 在这个花溪村,苏青鸾不是自夸,除了沐行之以外也就是自己的字还能算得上不错。 苏青鸾看着那一排一排字迹工整的名单,而且沐行之十分贴心地还在重名的人后面加了标注,能够让人一下子就区分开来。 想着一堆男女老少因为识字不全,不会写自己或者别人的名字,急得抓耳挠腮,偏偏又害怕打扰自己补眠,所以转身一股脑乌泱泱都去了沐行之那边,苏青鸾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感觉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好笑。 想要沐行之那个举重若轻的性子,他昨晚也是被自己闹得大半夜没睡好,但估计还要端着架子装作若无其事。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躺枪了。 苏青鸾琢磨着,自己那个“谢礼”可要趁着下次的素描课之前弄好——不然有点儿太没有诚意了。 虽然这么想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一家病号的晚饭。 之前早晨的时候,苏青鸾害怕蛋饼和白粥太过清淡,吃太多容易反酸,才准备了一点芥菜丝作为咸菜。 虽然为了防止几个病号喉咙发炎红肿的情况更加严重,苏青鸾已经没有用到茱萸、麻椒这种重口味香辛料,只用盐巴白糖胡麻油这种相对温和的调味品。 不过苏青鸾完全没有想到,即便是没有那种刺激性的香辛料当做调味,单纯以盐巴和白糖的味道,也足以让全家人全都咳嗽加重,让苏青鸾不得不头疼接下来到底该怎样做菜。 清淡是肯定要清淡的,爹娘那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两位都是再难喝的中药汤,也同样眼睛一闭咕咚一口干,而且不需要蜜饯甜嘴巴的狠人。 所以饭菜咸了淡了他们都能十分平静地吃完。 倒是两个小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在吃食上被亏待过了。习惯了苏青鸾之前各种花样翻新的美味佳肴,这时候却因为病情不得不清淡饮食。 更何况,病中的人本来就会味觉迟钝,食欲降低,这时候还要吃一些调味寡淡的“病号餐”,怎么看都是太为难两个小家伙。 于是苏青鸾便琢磨着怎么给两个小家伙做点儿好吃但是却并不辛辣刺激重口味的小点心。 这么看来,酸甜口的点心便是最佳选择。 于是苏青鸾脑袋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酸甜开胃又容易制作的冰糖葫芦——只要能掌握熬制冰糖的火候,糖葫芦算得上是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现在家里面并没有山楂,还得明天去集市里面买一些。苏青鸾这么想着,把“冰糖葫芦”这个选项作为明天加餐的备选方案加入了明天的菜单。 明天的加餐想好了,今天的还是没有着落。 苏青鸾找了一圈儿家里灶房和后园子,看看都有什么吃食,打算来两个清淡的素菜小炒,在粥里面加入生滚猪肉片。然后她在一个角落里翻出来了两截铁棍山药。 说是“铁棍山药”并非它的口感,实际上这个品种的山药口感软糯细腻,苏青鸾自己也很喜欢吃,真正和“铁棍”扯上关系的是这山药的外形各处粗细都差不多,外加上沾了泥巴尘土灰扑扑的样子,乍一看就像是一截棍子。 不过这时代人叫“木棍山药”的倒是更多,毕竟“铁棍”什么的还是太少见了。 看着手里面这两根铁棍山药,苏青鸾突然想到,之前为了调整“四时”系列的细微口感,家里还剩下了一些果子酱! 虽然这种试验制作的果子酱只保留了最原始的酸甜,甚至连白糖蜂蜜什么的都没有添加,不过胜在足够新鲜而且量大!更何况,酸甜度这个问题想要调整也不难。biqubao.com 于是苏青鸾决定,今天便做一个果酱山药泥。 但是看着山药,苏青鸾却犯起了难——铁棍山药在没有被高温加热的时候,表面上被刮掉皮之后会有一层滑滑的黏液。 这样的黏液不仅仅让处理山药更加滑不留手十分麻烦,更重要的是,会引起皮肤不同程度的过敏。 上辈子的苏青鸾皮肤不怎么敏感,最多处理山药之后会感觉到有些微微发红发痒。这种情况比较轻,只要在温度高一些的热水中洗个手,让引起皮肤过敏的成分在高温的条件下失活,这样就可以使得双手不再又红又痒了。 更何况,现代还有十分方便的一次性乳胶手套,苏青鸾完全可以带着那个处理山药。 可是现在可没有适合的手套让苏青鸾佩戴,更何况她也不好把握如今这个身体到底对山药的黏液过敏到了什么程度。 万一是很厉害的,比如喉头水肿什么的…… 浑身哆嗦了一下,苏青鸾决定不自己吓唬自己,又在放各种调料的架子上面逡巡了两次,突然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于是,她端来了一个小瓷盆,在里面倒满了清水,又加入了一些米醋。然后苏青鸾把铁棍山药用力掰开,到能够完全浸没在瓷盆的水里面的长度。 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深秋,直接从井里面汲上来的水会非常寒凉,让人整个手指都冻僵,所以苏青鸾为了避免自己小小年纪就双手开始有风湿病,总会趁着日头好的时候,把需要用到的水在太阳下面晒一整天。 所以苏青鸾从后面水缸舀出来的水不仅不凉的冻手,反而有着微微的温暖的触感。 小心地把山药的皮削下来,整个过程苏青鸾都是把山药浸没在加入米醋的清水里面。这样一来,不仅水中的米醋可以中和黏液带来的滑溜溜的触感,避免苏青鸾的双手变得又红又痒,而且可以防止山药的根茎内部白皙的块根接触空气,被氧化成一块一块的黑色。 苏青鸾摸着水中变得不再滑溜溜的山药,满意地笑着眯了眯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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