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除了自己之外都突然病倒了,这让苏青鸾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好在自从开始出摊子,每次头天晚上苏家已经习惯提前把第二天早上的饭给准备出来,省得第二天手忙脚乱,所以苏青鸾只要把锅里剩下的吃食简单热一热,给爹妈送过去便可以了。 但是就在苏青鸾点灶膛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些沉重迟缓的脚步声。她一扭头,却看到是杨氏一张脸像是蜡黄的纸,脚步虚浮地朝着灶房这边儿挪动。 苏青鸾见杨氏虚弱成这样,还拖着小身板儿过来,吓得登时三魂去了两魂半,“蹭”地一下跳起来跑到杨氏近前,想要扶着她,却被杨氏一扭身扑了个空。 苏青鸾:……阿娘,您这样反应冷淡可是要失去您的宝贝女儿呢。 杨氏摆摆手:“让你你的远点儿,你们怎么过来了,万一过了病气呢?” 苏青鸾有点儿无语:“……阿娘,不是您先过来灶房这边儿的么?” 杨氏无奈地笑:“你不是说今儿个要忙了吗?我以为你出门了,所以就来把昨晚上的吃食热一热,生病了也总要吃饭的。” 苏青鸾笑道:“全家都病倒了,我还有什么心思去忙我的事儿啊?当然是照顾你们优先啊!” “我和你爹有手有脚,需要你照顾么?”杨氏故作不悦,“你不是说让你做事那家高不可攀,万一做不好得罪了对方,容易惹祸上身么?既然这样,当然是你那边更重要啊!” 苏青鸾:……其实这算是为了不让爹娘瞎担心扯得慌。虽然谢府是真的高门大户,但是苏青鸾现在有沐行之这个盟友,倒也不是“得罪了对方就惹祸上身”。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得罪了对方——当然,这是对方先撩者贱。 “不是,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么可怕,而且我只是热一下饭菜……” “有你点炉灶那功夫,我这边饭都吃完了!” 一句话,绝杀!苏青鸾捧着碎落一地的小心脏,落荒而逃——不就是点炉灶不熟练么?虽然她承认自己的动作慢了那么一点点——好吧,是“亿”点点,但是阿娘也不用直接说得那么明白吧…… 虽然被杨氏从灶房赶出来了,但是苏青鸾可没有就这么闲下来。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儿多。 招工告示这件事肯定暂时顾不上,苏青鸾要先去镇子上请回春堂的大夫诊脉抓药,而且要去把柳家今天处理好的下水安放好,还有卖木炭的,还在每天的老地方等着苏家人。 这边儿大家都生病,出不了摊子,那边儿就有一堆要处理的事情要接洽。 苏青鸾不是没有想过让沐行之帮忙诊脉,但是偶尔因为时间问题没办法入城请大夫才让沐行之帮忙是一回事,动不动就让别人帮忙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青鸾自觉在有备选项的时候,没有必要请一个并非郎中的人来看病,那样也太过厚脸皮了。更何况,沐行之家和去镇子上的路完全是两个方向,苏青鸾如果去沐行之那边,肯定赶不上收拾下水摊那边的突发状况。 一路小跑来到镇子上,卖炭的父子两人果然早就等在那里了。苏青鸾把详细的经过和这两人说了之后,又支付了每人一百文钱——当然,这点儿钱不是炭火费,而是人家大清早迎着冷风在这里等待的辛苦费。 不过木炭费用就不用另行结算了——毕竟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愈发寒凉了起来,这时候不同于夏末天气尚且有热意,现在的天气正是木炭柴火这些东西抢手的时候,所以无论是苏青鸾还是对面那对父子都不愁木炭的销路。biqubao.com 因为这段时间苏家实在是很地道,无论是公道的价格,温和的脾气或者准时的拿货,都让这卖木炭的父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所以他们听说最近苏家都不出摊子了,还有些十分不舍。 苏青鸾有些哭笑不得的安慰:真的不是以后不出摊,只是暂时歇息几天,那两父子就说每日还来这儿等着,万一哪一天苏家改变主意,再去找他们也方便。 告别了卖炭的父子,苏青鸾转身去了每天同柳家接收下水的地方。想想家里几天本来应该卖出去的下水汤,苏青鸾又是一阵头疼——那些也要今天之内卖出去,不然也得坏掉全部都倒了。 虽然现在苏家已经不至于为了一大锅下水汤而伤筋动骨,不过苏青鸾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不过在同柳芸娘还有已经开始练习多走而一起过来的柳生说明整件事的经过后,柳芸娘眼珠一转,想了一个主意——直接把摊子搬到苏青鸾家门口那边去。 “青鸾你去照顾家人,我和我爹来照顾这摊子。”这样原本在苏家那些已经做好的下水汤不用特意再拉过来,而现在柳家手上这些下水也可以顺便在苏家处理好接着卖。 柳生却有别的顾虑:“苏娘子家的人都病着呢,正需要安心静养,若是大家都去苏家买东西,会搅得他们不得安心休养。” 最后还是席娘子脑子活络,让摊位直接放在苏家附近的路边上,就像是普通的路边茶肆酒肆一般。 苏青鸾想了想,眼前一亮:“刚好我家附近步行一刻钟左右就有一口井!别说花溪村,就连靠近城门口一些的镇子上的人,有时候也会去那边汲水!” “就是那里!”柳芸娘拍拍苏青鸾的肩膀,“青鸾你现在快去请郎中吧,我也不是没去过你们家,你就告诉我下水汤在哪里,我帮你把它们都卖光!” 苏青鸾点点头:“那行,今儿个所有下水摊的收入都归你。” “归什么归?!”柳芸娘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朋友之间哪里就算得那么清楚?!” 一旁的柳生也帮腔:“真要这么算,那之前苏娘子来我家暖锅带着的那一口锅和一套厨具,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呢,我们这些下水都卖出去,即便不扣除成本,也没有二十两银子啊!” 柳芸娘连忙点头:“就是就是,更何况你家杨婶子拿来那一套碗盘也不便宜呢。”当然,杨氏不可能选什么奢侈品,不过也是选取质量过关、造型大气的,这一套下来也有十几两呢。 苏青鸾看着这父女俩在这儿“翻旧账”,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席娘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一下:“孩子去吧,我待会儿卖完炊饼也去你家帮忙,莫要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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