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苏青鸾注意到周围情况的不同寻常,是因为注意到有人探头探脑在自家周遭晃悠。 不过村子里有很多闲汉也是这样到处漫无目的的溜达,而且对于这些人苏青鸾通常没有打过交道,因此也不太认得这些人的外貌特征。 所以苏青鸾不能确定这些人是不是真正的“可疑人士”。 本着“宁可冤枉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原则,苏青鸾决定第二天一早去沐行之那边问他借一下松伯,毕竟松伯是个练家子。 原本她想要今天就去的,可是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差不多戌时正,也就是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了。 这个时间哪怕在现代,只要不是夜生活十分丰富的城市,也绝对算不得“时间尚早”了。 这时候去沐行之家,先不说时间的问题,光是这一路上黑灯瞎火,又没有什么监控摄影机可以跟踪,她能不能平安到达都是个问题。 所以还是等到明天一早去拜托沐行之……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苏青鸾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羞耻感——早知道她就不做那四个“年糕生化武器”了…… 可是谁让沐行之那个家伙故意多放了许多黄连在里面,让她喝了好几天苦得恨不得原地升天的药汁?! ……虽然那黄连对于她的病情也有帮助,但是,她那四枚“味觉炸弹”里面也是正儿八经的食物好吗?! 苏青鸾在自己的榻上滚来滚去,一遍叽叽咕咕为自己现在看来有些幼稚的“报复行为”找着理由,另一方面却在有些犯怂地想着:实在不行,可以拜托一下柳家么,他们的功夫也很不错的。 不过很快她就把第二种方案的想法掐灭在萌芽之中。 说白了,苏青鸾可以相对而言理直气壮地拜托沐行之,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暂时感觉不出来,但是沐行之的确利用“苏记”的商品在传递某些不为外人道的信息。而且苏青鸾那个素描的透视观念,在最近军事方面的图形绘制当中也屡屡发挥作用。 而且苏青鸾也不止一次透露,如果她想法成熟,没准还有其他有利于沐行之发展壮大的技能可以提供——比如金属冶炼,比如马镫的改良设计。 ……虽然现在很多骑兵甚至没有马镫。 说白了,苏青鸾提供技术上的支持,沐行之提供背后的保护以及必要时候提供各种资源,两方算得上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 而且严格来说,即便这一次谢府想要对苏青鸾和苏家人有什么不利,也是间接损害了沐行之那边的利益。 从这个角度来说,苏青鸾向沐行之求助,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柳家就不同了。 先不说柳芸娘和席娘子的功夫到底是何种程度——柳生虽然据说功夫了得,但是他双腿尚未恢复,根本不在苏青鸾哪怕随意考虑的范畴之内——柳家完全和谢府是没有利益冲突的。 所以无论是从单纯的良心层面上讲,还是从私人感情层面上讲,苏青鸾都不希望把柳家卷入更多的是非之中——他们刚刚从一家之主双腿残疾的泥潭之中挣扎出来,如果又跌入另外一个,也太悲剧太可怜了。 苏青鸾不想柳家受这种无妄之灾。 这么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苏青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苏青鸾似乎听到门外有响动,不过却也不是很大。 她白天和谢管事还有张妈扯皮半天,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所以现在睡得非常沉。 虽然外面的响动让潜意识提防的她想要醒来,但是苏青鸾委实太过疲惫,用力掀起来几次眼皮,最终还是失败了。 更何况,除却最开始那几声门外轻微的响动,后来就是一片寂静,只留下外面还剩下的几只垂死挣扎的秋虫半死不活地鸣叫。 苏青鸾那潜意识绷紧的神经终于抵不过身体上的疲惫,沉入了更加深的意识之中。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苏青鸾是被外面妹妹和弟弟吱吱喳喳的争吵声吵醒的—— “明明是你偷吃了!” “我才没有偷吃,明明是你偷吃了!” “谁偷吃谁就是小狗,你是爱说谎的小狗!” “你才是小狗,你才是小狗,小狗小狗小狗!” 一早上就遭遇魔音入耳的苏青鸾:所以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对么…… 心中默默槽着弟弟妹妹毫无营养价值的小学生吵架——虽然他们两个的年龄平均一下还不到小学的入学标准——苏青鸾趿拉着鞋子出来自己房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她就发现——昨晚上新鲜为家里两个小馋猫准备的糯米年糕不翼而飞了! 其实苏青鸾昨天做年糕只是一时兴起,毕竟百天用脑子太多,晚上就想吃点儿甜食,于是又做了几枚带枣泥、红豆沙或者果酱的年糕,此外又准备了蜂蜜饴糖这种甜甜的“蘸料”。 不过考虑到已经是晚上了,于是她就只吃了两块,又让弟弟妹妹只最多吃一块,剩下第二天再吃。 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年糕就放在这儿,又不会自己长腿儿跑了,你们今晚吃明早吃有什么区别?大不了明天若是年糕变硬了,我给你们热一热或者用油煎一下,也很好吃!” 结果今天早晨一看,这年糕真的“长了腿儿自己跑了”! 听到脚步声,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两双四只眼睛里面充满写满了“你看昨天不让我们吃,今天没得吃了”的控诉。biqubao.com 苏青鸾:……不要问她怎么读出这么长一串信息的,实在是两小只的怨念太过于明显了。 其实苏青鸾自己也有点儿挠头:她没有半夜偷吃;苏广福和杨氏两人无论是谁也没有半夜偷吃的毛;两个小家伙一个眼眶通红,一个泪流满面,显然也不像是说谎。 毕竟这两人的说话技术都是十分感人的。 那么既然如此,昨天剩下的几枚年糕到底去哪儿了? 心中泛着嘀咕,苏青鸾面儿上还要保证今儿晚上再给这俩小祖宗准备一波年糕,然后等着谢府那边派人来接自己去签合同。 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接,甚至连来通知计划有变的人都没有。 苏青鸾都把家中收拾了一遍,又看了看昨天蒸熟打算做蒜茄子的蒸茄子有没有表面晒干,都没有个消息。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正当她这么想着,外面来人了。 苏青鸾连忙跑出去,却愣了——来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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