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这种事情虽然准备的过程比较繁琐,但毕竟不需要什么十分高深精妙的烹饪方式,很快就能准备完毕。 唯一稍微有一些难度的,就是苏青鸾这边切羊肉和猪头以及鱼肉薄片需要那么点儿刀工。 席娘子没有真正领教过苏青鸾的厨艺,中间有几次来到灶房这边不由得啧啧称奇:“我算是走南闯北有几分见识,苏娘子你这刀工莫说是和咱们这镇上的大厨比较,即便是那都城的富贵人家,家中厨师的技术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苏青鸾连称不敢,而那边柳芸娘却十分骄傲地显摆:“那是,阿娘你也不是没有见过青鸾给咱家那些吃食,哪一样不是好吃的恨不得人把舌头都吞掉?” 苏青鸾:……倒也不必如此。 杨氏带着苏玄鹤和苏雪雁来到柳家的时候,苏青鸾这边的肉类切片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码盘、准备底料调料以及做几个开胃拌菜之类的收尾活计。 于是杨氏和席娘子干脆让两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儿,两个女主人成为了接下来掌握灶房的主要战斗力。 院子的左厢房的角落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间或有低沉的成年男性的嗓音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苏青鸾低声对柳芸娘道:“我自从过来到你家都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柳芸娘看了看头上的日头偏移的角度,点点头:“恩,只多不少了。” “我家阿爹那个闷葫芦性子,竟然有人能耐心陪他聊天这么久,”苏青鸾看向柳芸娘,“你家柳叔真乃神人也!” 柳芸娘自己也好奇:“我爹虽然说必要的时候也能和三教九流都能聊得来,不过还是很少见他和谁主动聊天这么久。”除非是有什么利益可图。 然而苏广福只不过是个木匠,很难说到底柳生能有什么可图的。难道柳生行走半生的江湖,终于打算转行当木匠学徒了?柳芸娘这么不负责任地心中编排着自家阿爹。 不过心中编排归编排,表面上还是要给自家阿爹留一点儿面子,于是柳芸娘只是笑道:“可能苏家大叔正好和我爹投脾气吧?” 苏青鸾:……不知道自家老爹那个锯嘴葫芦性格到底能和谁投脾气。 就像是苏青鸾之前所想的那样,火锅其实是十分具有包容性的一样饮食——即便有人对于汤底的态度各不相同,不过也是可以通过各色的调味蘸碟来改善。 这是一样不需要照顾到任何一人的口味,偏偏每个人都能够吃得足够满意的料理方式。 吃完之后,小孩子们照例被赶到院子里去玩耍,由剩下的四个大人们来打扫残羹冷炙。 苏雪雁最近沉迷跳格子,之前苏青鸾已经和柳芸娘陪着她玩儿了好几把。 后来两个大的已经兴致缺缺,好在苏玄鹤被勾起兴趣。而且加上小孩子之间奇怪的胜负欲,两个小家伙倒是玩儿得热火朝天。 于是苏青鸾干脆就让两个小孩子自己去玩儿,她和柳芸娘在院子里慢慢一起散步聊天。 “我看柳叔的双腿活动自如多了。”苏青鸾的语气透露着欣喜,“看来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如常了!” 柳芸娘的语气却很谨慎:“我现在不奢求阿爹的双腿能恢复成受伤之前的水准,但是只希望他能够在阴雨天不受折磨,能够不影响正常行走便好了。” 倒也不是她悲观,实在是之前已经碰到过太多次抓住了一丝希望,结果却大失所望的事情,让柳芸娘在她阿爹的身体方面变得特别谨慎,也特别容易满足。 苏青鸾安慰地拍拍柳芸娘的后背:“不管怎么说,最艰难的时候总算是熬过来了。” 柳芸娘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好像要发泄什么一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最后默默点点头。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重,苏青鸾想要岔开话题找些轻松的话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倒是柳芸娘问起了之前那批果子酱的去处:“青鸾,虽然我不曾详细过问,不过看那果子酱包装用的那些材料,恐怕这些目标客户的来头不小吧?” 苏青鸾从一开始也没有打算特意瞒着柳芸娘,只不过对方如果不过问的话,她也不会特意去说明。既然今天柳芸娘提及了,苏青鸾就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小声说了两个字:“都城。” 柳芸娘闻言倒抽一口气,随即不是兴奋和马上就要天降横财的热血,反而有些忧心忡忡:“不是我泼你冷水,之前我也曾经跟着爹娘进京两次,那些纨绔子弟的德行……啧啧啧……” 柳芸娘眼中划过明显的鄙夷:“长得都是人模狗样,但是人事儿一件不干,狗事儿倒是不少。” 苏青鸾被她这么个形容词给逗乐了,倒是饶有兴趣道:“怎么干‘狗’事儿了?”总不能如同狗子那样随便在大街上圈地盘吧? 柳芸娘“啧”了一声:“刚吃完饭别说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咱们还不如说一说你那果子酱。” 苏青鸾:……所以到底是怎么个恶心? 不过对方不打算详细说,她也就不过问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我调制的果子酱,我自己倒是有信心。”苏青鸾底气很足。不说别的,单纯就“保鲜能力”来讲,苏青鸾家的果子酱就已经是效果拔群,甩了那些两三天就腐烂变质的果子酱十条街了。 “既然如此,有一天你赚了大钱一定要请我吃一顿大餐!”柳芸娘笑道。 她这话其实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不过苏青鸾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道请吃饭,苏青鸾还想要请柳芸娘吃一顿感谢宴来着,原因是谢谢之前她远超支付酬劳之外的付出和努力。 不过说起这个感谢宴,还有另外一方——就是不久之前刚刚被她“生化年糕攻击”过的沐行之! 现在若是让苏青鸾去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去和沐行之接触,苏青鸾宁愿连夜扛着火车逃离地球。 虽然苏青鸾知道这种事她只是逃避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苏青鸾一直避免去想到这个人。 然而不曾想,该来的还是躲不过——苏青鸾的试卖品在都城广受好评被炒作得基本快要成为某种硬通货了。 这自然是好事,不过也同时表明,在接下来的时间当中,苏青鸾又要和沐行之这位外包装设计方打交道了。 这一时之间很难说是好是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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