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鸾炸了两锅豆泡,由于笊篱的大小有限,还余下几块豆腐。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咕咕叫的肚子,决定也给自己加个餐。 于是最后那几块豆腐,她初炸之后,又把风箱的通风口开到最大,让火力更猛一点,油温升高,快速复炸了一遍,才把剩下那几块豆腐单独放在一个小碗里面。 炸制了一遍豆腐的油没有炸鱼油那么大的腥味,也没有因为使用太多次而有很多沉淀油渣,所以还能放凉再次使用,只不过下次使用之前要用面粉撒在里面,吸附一下里面油渣食物之后的食物残渣。 处理好豆油之后,苏青鸾又换上了通常熬汤用的瓦罐,里面加入半只瓦罐左右的凉水,又把通风口关小一些。 苏青鸾转身尝了一块复炸过后不再“塌方”,外壳依旧酥脆,而内里嫩滑软糯的豆腐块,心想着果然这么吃没什么滋味。虽然豆香依旧可口,到底有些寡淡。 想了想,苏青鸾把黑胡椒、孜然、茱萸还有胡麻找出来,把这些调料撒在了豆腐块上面,又加了一点点盐巴调整味道,果然原本寡淡的炸豆腐立刻很有烧烤风味! 苏青鸾一口气吃了三块,觉得肚子有了底,转身问一脸嫌弃的苏雪雁:“你真的不吃?我加了调味料的。” 小丫头嫌弃的揉揉鼻子:“我看到的,阿姐加了茱萸,那个吃完舌头痛!” 苏青鸾失笑:自家小妹还是这么害怕辣味呢。于是她笑眯眯的仿佛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阿姐只放了一点点茱萸粉,就这么一点儿。”她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距离,“真的一点儿都不辣。” “哼,我才不信,”苏雪雁撅撅嘴,“上次你也说那个烤肉不辣,还有再上次!” 小丫头显然是怨念深重,苏青鸾则是心虚地干笑两声——逗小孩子真的很好玩嘛。不过皮猴子弟弟被逗得更狠一些就是了。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苏广福杨氏还有苏玄鹤回来了。 今天的苏小二有些蔫头耷脑,苏青鸾后来私下问了阿娘,才知道前几日得意忘形乐极生悲,今天要考的书忘记背了一大篇,所以让这小家伙好一阵垂头丧气。 不过小孩子的情绪来去都十分迅速,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豆泡汤下肚之后,这小子又开始生龙活虎了。 他是满血复活了,但是苏青鸾吃饱喝足之后,还要加班——毕竟谢府那个甲方爸爸还在等着呢。 不过她想着至少沐行之也要一起被迫加班——而且还是只要她不满意就不能中止加班的那种——她就突然神清气爽了。 这种矛盾转移很无耻,但是很有用。打工人的苦,只有看到更苦的打工人才能缓解。 这么想着,苏青鸾开始写招工告示。 整个生产线的人数她算了算,就算是再怎么样最多也只要二十人上下就是极限了——毕竟虽然她的初衷是尽量多地设置工作岗位,让更多的村民参与进来,好光明正大地给大家“发钱”,不过也不能“表演痕迹”过重。 也就是说,苏青鸾把每一个工作岗位的工作量都安排得很紧凑,有一种“我要很努力工作才能得到这份优厚的工钱”的意思。 当然,这并非她没事闲的吃饱了撑的,故意给别人找事。 这样做一个原因是能够让大家收钱收得心安理得,不至于帮不上大家,也不至于有“升米恩斗米仇”,让人觉得苏家人傻钱多好欺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苏青鸾知道张妈并没有完全放心自己所制作的“野果子酱”,所以要用严格的筛选,繁复的工艺,告诉张妈每一道工序都是“严格把关”“甄选工艺”“精益求精”“匠人精神”…… 总之,奢侈品这种东西,先不管内容如何,阵仗一定要摆得足。哪怕这个“奢侈品”只是一罐子果酱,那也是从原料的筛选到外包装的设计,都要突出一个“与众不同”! 不过虽然是为了“摆出阵仗营造声势”,但是苏青鸾在口味把控这一块却丝毫没有打算让步。 原本现代流水线上的果酱工艺,都是高温灭菌罐装密封,而且果酱都是专业的机器粉碎搅拌,更加细腻顺滑。 但是古代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搅拌机或者高温灭活装置,于是这两步就需要手动进行。 这也就是说,制作果子酱的每一步都需要拿出大学跟着导师做实验——而且是洗瓶子那一步——的耐心,才能胜任。 苏青鸾心里盘算着招聘工作人员的筛选条件,在告示上详细标注:认真、细心、手脚麻利灵巧……想着自己和谢府那边估计都会很龟毛,提出很多要求,苏青鸾加上一句“抗压能力强”。 “等等,古人能理解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么……”苏青鸾咕哝一声,又把那个词划掉了,转而继续写道:脾气温和、吃苦耐劳。 补充了一堆条件,苏青鸾还是不放心:虽然花溪村的村民总体上而言都是民风淳朴,不过平心而论,他们也是各有各的缺点。 别说是旁人,即便是苏家人自己,也是经常有一些小摩擦。苏雪雁和苏玄鹤两个小家伙,经常也因为想要偷嘴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有过不说实话的“黑历史”。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通过谎言来争取自己的利益,苏青鸾看了看那虽然不至于太过夸张,但明显高于平素找短工的酬劳,苦笑着摇摇头。 她想要相信人性本善,但上辈子太多的经历让她“人性”的上限和下限都有无限的可能。她不能确定,有没有人为了这优厚的酬劳,美化甚至谎报自己的能力——毕竟在现代,都有个叫做“简历优化”的专有名词不是么? 于是她在那张招工启事的最后面又增添了一行字:报名截止日期在二日后,本月二十二,想要来应聘的人请在辰时正来苏木匠家大院外面进行面试,面试通过方可应聘成功。 当然,考虑到大家要牺牲农忙抢收的时候来帮忙,无论是否应聘成功,都会准备一份谢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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