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苏记’算是店铺的名称和总商标,每个系列的外包装还要分别设计。”苏青鸾从谢府的马车上跳下来,就一路小跑来到了沐行之家中,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 沐行之今天对外又是“卧病在床”,所以松伯告诉她出去了也要说是“只在前厅用茶,并未见到沐行之”。 苏青鸾闻言仔细打量沐行之今日的衣着:不仅恢复了那种身着中衣披着外袍的苍白病容,而且连发丝都是有些凌乱。 “看不出来,你演戏还挺敬业的。”苏青鸾揶揄道。 沐行之苍白的唇色勾起一点点弧度,不置可否。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苏青鸾看向沐行之,“之前你说要我把设计外包装的权利交给你,那么包括商标的字体设计自然也包括在内——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哦,我可是个很挑剔的甲方。” 沐行之对于苏青鸾这动不动就跳出一些难以理解词汇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事情他心里有数就好,不必探究得太过明白。 不过涉及到自己要接手的内容,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何谓‘甲方’?” 苏青鸾反应过来这时代没有这种说法,连忙解释道:“就是我付钱让你办事,那我就是甲方,你是收钱办事的人,你就是乙方。我的要求很多,可能会让你反复修改。” 所以颤抖吧凡人!一起秃头吧!谁让她也是谢府这个甲方爸爸的可怜乙方呢? 本着“独秃头不如一起秃”的思想,苏青鸾当机立断,在有限的时间内,一定要尽量压榨沐行之的艺术细菌! 沐行之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青鸾,半晌,他轻轻突出一句:“你……付钱让我办事?” “……那是你事先自己说不要钱的好么?”苏青鸾决定据理力争,“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说话不算话呢?” 然而她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怎么沐行之突然就要钱了?!他不是来头很大么?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按理说,一个身份神秘的大佬,难道还会管一个农村小丫头要钱?! 太掉价了! 可是如果对方一定反口收费,自己也不占理啊,也不知道这个时代设计费什么的到底要多少钱,啊啊啊……这下又要大出血了! 苏青鸾一脸肉疼的表情来不及掩饰——主要是对于一个财迷来说这种临时费用增加的痛实在太尖锐了——正好落在了对面的沐行之眼中,他不自觉地泛起一个觉得很有趣的笑容。 当然,离得这么近,苏青鸾觉察到了沐行之大概是在嘲笑她,但是她还不敢挑刺,不然没准就要被催付钱了! 不过让苏青鸾十分欣慰的是,到最后沐行之没提支付工钱的问题,苏青鸾乐得省下银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沐行之,细心地问及苏青鸾对外包装的想法。 苏青鸾对于即将要推出的新系列还没有概念,所以外包装的设计还不着急。倒是“苏记”两个字还有相对应的商标,才是最要抓紧快些设计出来的。 沐行之把要求一一记下之后,只提了一个要求:素描课不能落下。 苏青鸾仔细想了想,虽然上素描课会耽误一些时间,不过每五日一堂,而且每次上课两个时辰,可以当做转换心情。 更何况,最基本的理论知识已经在最开始的一二节课说完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实践为主加以纠偏,绝大多数时间,苏青鸾只是看着几个学员画画,不影响脑子里想别的事情。 于是她点点头:“这是自然的。” 因为今天无论是在谢府也扯皮半天,在沐行之那里又是讲了半天,所以苏青鸾回家竟然比收摊回来的苏广福和杨氏还要晚。 “今天做什么?”苏青鸾掀帘子进了灶房,却看到杨氏正在擀面皮。 “阿娘,今天要吃馄饨?家里还有肉馅儿么?”苏青鸾来回扫看着灶房。 杨氏笑眯眯道:“今天不做馄饨,要吃宽心面。” 宽心面?苏青鸾心中一动:难不成……? 果不其然,杨氏接下来就说道:“今儿个是你阿爹的生辰,早上着急出摊子,晚上至少要让他吃这一碗宽心面,还要煮个鸡蛋滚滚运。” 这么说着,苏青鸾听到旁边“哗啦”一声水声,娘俩都被吓了一跳。 探头看过去,苏青鸾发现那是一条足有小半米长,正在水盆子里面扑腾得正欢的鳜鱼! 苏青鸾大致目测了一下,这条鱼少说也得有三四斤重,怕是不便宜! 见大女儿大量鳜鱼的眼神放着亮光,杨氏笑道:“你阿爹平时也喜欢吃这鳜鱼,但是他总舍不得,说多花钱。今天他生辰,怎么说也要给他买一条来吃。” 苏青鸾笑问:“阿娘打算如何料理这鳜鱼?” 杨氏一边用擀面杖将面饼越擀越大,一边头也不抬地应着:“清蒸……或者炖鱼汤,都行。” 苏青鸾眨眨眼:“阿娘且把这条鳜鱼交给我,保证让全家都满意!” 杨氏自然是信任自家大女儿的厨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鳜鱼就交给你。” 苏青鸾见杨氏正在忙着,手上脱不了,于是转身问道:“阿爹在哪儿,我去找他把另外一个炉灶点起来。” 上一次她点炉子把自己熏成了包黑炭,这一次可不敢这么干了——毕竟面条熏成了“荞麦面”可就不好玩儿了。 然而没想到杨氏连忙摆手:“今儿个你阿爹是寿星公,不用做活,我让那两个小的看着他呢。”又对苏青鸾笑道,“你那炉膛子搁着吧,我待会儿就给你把那边的炉膛点起来。” 苏青鸾闻言便点点头,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竟然挺安静的。 她有些好奇那两个小家伙是怎么“看住”苏广福的,便蹑手蹑脚做贼似的摸到堂屋去了。 走到堂屋外面,苏青鸾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知道这爷儿们三个大概都是在这儿。 她小心地躲在门边儿,伸长了脖子向门内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她忍不住乐出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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