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相争。 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欧阳老爷子被这话震住,可很快又回过神来:“可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很清楚,那群人的胃口,不比这两个不孝子小多少,甚至更甚。 “可不论解决哪一方,您都少了一个敌对方,并没有什么损失。” 厉时航接过话。 听见这话,欧阳老爷子看着他幽幽地说道:“本市的港口不是损失?” “区区一个港口,跟整个欧阳家比起来,孰轻孰重?” 厉时航语调平淡,并没有被欧阳老爷子的气场吓到。 “何况,跟政府合作,多的是一层保护伞。” 至于好处? 给谁不是给? 能够将利益最大化,何乐而不为呢? 显然,欧阳老爷子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有所缓和。 他这才忍不住认真的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材挺拔,五官深邃,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矜贵,不是随便端起来就有的,而是日积月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是开口淡然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倒也难怪,会成为厉氏的掌权人。 当之无愧。 想到这,欧阳老爷子突然不乐意的扫了自家孙子一眼。 这模样也不差什么,怎么脑子差这么多? “厉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不像我家这臭小子…” 欧阳旭:“…”biqubao.com 夸就夸,贬他就不地道了啊!!! —— 饭后。 厉时航被欧阳老爷子‘请’到了书房。 说是对国内的局势很好奇,想要了解了解,加上厉时航有心跟欧阳家合作,肯定是要详谈的。 这也就给了欧阳旭跟苏皖独处的机会。 “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好。” 苏皖刚刚没法拒绝欧阳老爷子的热情,吃的多了些,这会儿肚子正胀的厉害,消食正好。 出了客厅,就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长廊两边种着不少珍稀植物,虽然品种不一,凑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显然主人家是用心摆放仔细养着的。 “言宝那边我已经派班森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大伯二伯的目的,在欧阳家主的位置,他们是不会轻易动言宝的,你不用太担心。” 欧阳旭与苏皖并肩,不急不缓的往前走。 见她眉目总是带着淡淡的愁绪,就知道她心里的担忧。 “我知道。” 苏皖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 只是心里并没有跟他预期的一样放下心来,多利跟赛门都不是良善之辈,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可能赌,也赌不起、 突然—— 身侧的人停了下来。 苏皖有些不解的回头,就见欧阳旭那张时常挂着玩世不恭的脸上,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严肃和认真。 “皖皖,来我身边吧。” 这话听的苏皖一愣。 他的心意从来是不加掩饰的,可这样的话从来只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谁也不会当真。 可现在—— “欧阳旭你应该知道的,我没...” “我知道,但我放不下。” 欧阳旭苦涩的垂下眼睑,就算他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可也是骄矜自傲的豪门公子哥。 六年的时间里。 他被拒绝了无数次,如果能放下,早就放下了,都不用她开口。 有些人,一眼便再也放不下了。 如果是六年前的欧阳旭,一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可六年后的欧阳旭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没有放不放的下,只有愿不愿意放下。” 苏皖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冷的眼底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那你放下了吗?” 欧阳旭碧色的眸子沉沉的盯着她,就好像她迟疑一下,他就有理由反驳她不能劝自己放下一样。 “当然。” 坚定且毫不犹豫的两个字,让不远处的男人顿住了脚,冷硬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可周遭的温度,却莫名下降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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