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许久没有救治过万事屋以外的活人了。
    他这会有点紧张，唯恐陶然会动。
    漆黑的眼珠森冷的盯着陶然，犹豫半晌。
    季川客气道：
    “等一下，你不要动，最好喘气的频率也不要太频繁，我很容易受到惊吓。”
    陶然对各种“怪癖”的包容性极强。
    他这人本来就豁达，就如当初得知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陶然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把自己关了几天，便坦然接受了。
    所以，这会面对季川的无理要求。
    陶然也只是温声道：“都听季医生的。”
    陶然的腿很完美，即便很久不曾行走，依旧修长有力。
    关键是陶然真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极轻极缓慢，如同死人一般。
    季川已经对着陶然的腿敲敲打打半天。
    这会他深吸了口气，无奈道：
    “你还是正常喘气吧，你不喘气我总以为你是尸体，总想把你剖了。”
    陶然温和的安慰季川：
    “不用担心，你真把我剖了，我自然会喘气阻止你的。”
    闻言，季川本来苍白阴郁的面庞浮现一丝挫败感。
    这个病人，貌似一点都不懂他的黑色恐怖，也不畏惧他的惊悚发言。
    实在无趣……
    半个小时后，季川百无聊赖的宣布诊治结果：
    陶然的腿能治，半个月后他亲自操刀手术。
    后续还需要有为期半年的康复治疗。
    听闻消息，陶然也没有过分激动，他只是诚恳道谢：
    “那就多谢季医生了。”
    季川心里却在想，呵呵，半个月后就把你剖了。
    想到这里，季川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手术不打麻药可以吗？”
    陶然还是勇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他温声道：
    “季医生，您让我少喘气，这个可以。
    至于麻药，还是要打的。”
    ……
    看诊完毕，已经下午。
    陶然留方酌与季川一起吃饭。
    然而不巧的是，今天陶然家中阿姨请假。
    陶然腿脚又不便外出，他本来想订些外卖的。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见方酌已经卧倒在了沙发里，浅浅睡着。
    他面色绯红，偶尔还要咳嗽一声，连呼吸都开始沉闷。
    不是装病，是真病了。
    季川见状扶额，果真没事方酌也能生出来事。
    淋了几滴雨，就又开始感冒了！
    再看一旁，江淮眉心都快皱成了山川。
    他正蹲在沙发边，笨手笨脚的往方酌额头搭湿毛巾。
    一边搭江淮还在一边呼唤季川：
    “季医生，方酌他发烧了。”
    季川幽灵似的移动到方酌面前，直勾勾打量着方酌。
    打量半响，他这才幽幽道：
    “烧吧，放心烧不死。”
    闻言，江淮霍地从沙发边站起，冷笑指责季川：
    “季医生，医者仁心呢？”
    季川觉得好笑，这次笑得有几份情真意切：
    “拜托，我是万事屋的人，还医者仁心呢？我如果有一颗正常的心就不错了。”
    言罢，季川若无其事的从沙发边走过。
    路过时，他又扫了方酌一眼。
    此时，方酌眼角都透着点薄红，眉头微微皱着，眼角泪痣都显得单薄了一点。
    哟，这漂亮模样。
    这会方酌不说话，也没有力气作妖。
    季川忽然记起他们老板确实是实打实的美人。
    特别是这样病时睡着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怪不得江淮那小白脸急得和跳脚的鸭子一样。
    窗外雨涟涟，季川不想等方酌，也不想吃陶然家的外卖。
    毕竟他已经离开家里有一天了，有点想念他的骨头架子了。
    他还社恐，这一屋子人让他惶恐。
    季川淡淡看了一眼江淮，嘱咐道：
    “我要回家了。
    至于方酌，你要他睡觉就好，这种发烧他好的很快。
    不要给他吃药，他的身体有一点耐药性。
    他要睡到不省人事了，也不要把他丢到大马路上。”
    说着，季川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池雨的名片。
    万事屋每个人身上都会留几张池雨的名片。
    毕竟池雨可比老板靠谱多了。
    季川将名片递给江淮：
    “你要实在想把他丢出去，请给这个叫池雨的打电话。
    烦请池雨过来帮方酌收尸。”
    说完不待江淮答话，季川就自行离开了。
    只是季川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分外迷茫。
    他该往哪里走呢，导航看不懂，打车他又不好意思和司机说话。
    是以，季川在外面飘荡到半夜，才得以回到家中和自己的骨头架子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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