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柳臻颃望着小蛟那双愤愤不平却已然没有了杀气的蛇瞳,咂咂嘴,抱怨着:“你这条蛟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和我说话的,现在又摆出一副不愿意的模样,弄得好像我是个坏人,强迫你似的。” 她还委屈上了。 小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柳臻颃这般不要脸又不讲道理的人类,烦躁的用蛇尾在地上拍打着,却又不敢太过用力。 它默默的思考,她说这话的时候,敢不敢把它七寸上的符箓收一收。 它一直不肯不回应,她也不急,只是站得有些累了,于是她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像是看到什么般,朝它勾了勾手指:“你把尾巴伸过来。” 她想干什么? 小蛟垂着的蛇瞳睨了她一眼,没有动,直到她又催了声,它才懒洋洋的将蛇尾递了过去。 可谁曾想,下一秒,它的尾巴就被她拿起来嫌弃般的掸了掸尘土,又放回到地上,然后……她直接坐在了它的尾巴上。 那可是它的尾巴。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任由谁都看得出来,小蛟烦躁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要不是武力值敌不过,怕是一口想要吞了她的心都有了。 可她仿若不知,挪了挪位置,好似乎是嫌它的尾巴坐着有些凹凸不平,嘟囔着:“能不能养养你的尾巴,坐着很硌的。” 小蛟瞬间炸了,被柳臻颃压在身下的蛇尾蠢蠢欲动,四颗毒牙相互摩擦着,跃跃欲试的盯着她。 谁也不要拦着它咬死她的心。 可她却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蛇头上:“别乱动,好好听我说话。” 这一巴掌,力道不重,却令它懵了好几秒。 然后,她没等它反应过来,便慢悠悠的道:“我刚刚真没骗你,你原主人金英真的快死了,被我的人送回国内了,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管你,难不成你以后都只想被困在这么指甲盖大点的小地方?” 小蛟也不知道回了什么,只让人觉得四周阴风阵阵,那股子鬼哭狼嚎的感觉再次降临。 别人听不懂,但柳臻颃却能听得懂,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根棒棒糖,垂着眸,慢悠悠的剥着糖纸:“我知道你是条好蛟,可你马上就要是无主的动物了呀,你完全是可以认新主人的,而且像你这样不能说话又长得不讨喜的动物,出去后是没有人愿意收养你的,也只有我打得过你,还不嫌弃你。” 小蛟又鬼哭狼嚎了一句,总感觉面前这个女人说得有道理,但又像是在忽悠它。 “我当然没有骗你,是你不知道为你自己着想,我给你说,外面可好玩了,有很多漂亮风景,还有好多好吃的,只要你愿意当我的阴将,我可以保证,以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让你吃香喝辣,好不好?” 说着,她还自己上手掰开它的嘴,将剥好的棒棒糖塞了进去。 说实话,这点子棒棒糖还没有它蛇信子的分叉大,吞到腹中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甜味,可却是它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 铜铃大的眼珠溜圆,全是不可思议,盯在她的身上,似乎是问她,它为什么能尝到味道。 要知道,它们是被炼化的阴将,并不属于正儿八经的实体,所以根本就不用吃不用喝,更没有嗅觉味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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