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金英有些不顾形象的靠在椅背上,虽说换了衣服,却依旧残留着微末的血腥和狼狈,他挥舞着独臂用力的拍在办公桌上:“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你周旋,我要现在立刻马上离开y国。” “何必这么着急呢?” 对面的男人背对着他,除了黑漆漆的发顶外,全部隐匿在老板椅中,没有暴露分毫,安静的书房里只听得他轻笑:“你现在很安全,姓柳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不如……” “她不出一个小时绝对会找到这里的。” 落地窗外有着万家灯火,同样也倒映着金英急切灰败的神色:“你千万不要小看柳臻颃,我的确是耗尽一身修为给自己设了后路,但看不到我的尸体,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一旦她和我师兄找来,我跟你就都给死。” 对面的男人抬手往酒杯中夹了块冰,动作不紧不慢:“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修为了?” 金英神色一暗,出口的话不知真假:“我自保是没有问题,但能否保住你,就不得而知了。” 可如果他真的能自保的话,又何必说都给死之类的话。 男人轻笑了下,语调很是平淡:“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是龙脉和国运五五分。” 他出资金资源,金英招募人手,也算是公平公正。 金英眉头轻蹙了下,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你想要做什么?” “我现在后悔了,不如……我九你一,如何?” “你做梦。” 金英只是拍案而起,身形先是承受不住情绪波动而摇晃了下,而后呼吸加重,恼羞成怒:“你跟我都是南城区的人,有句话叫做‘莫欺下山虎’,不要以为我离开你就要困死在y国了,我……” 下一秒,书房的门被打开,从外面鱼贯进来的全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重型武器寒气森森,而与他们同行的赫然是位穿着靛蓝色道袍的男人。 仅一眼,金英便瞳眸骤缩:“柯凡?” “师父。” “怎么是你?” “师父应该能想到才是。” 柯凡站定在三步远外的地方,行了一礼,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也许是被保护很好的缘故,显得有些稚嫩,笑容同样灿烂:“从你打压我开始,就应该有想到这一天才是啊。” 打压? 他那明明是保护才对。 金英伸手想要去拽柯凡,可他却侧身躲过,导致他没有站稳,身形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脸上的沟壑更深,呼吸更重:“你知不知道……知道你是我……” “我是你亲生儿子。”柯凡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有些顽皮的脸上全是毫不在意的笑容:“可那又怎么样,观门内的人谁在乎所谓的亲缘爱人,三缺五弊的又不是在说笑话,当然,如果你早早和我相认,早早栽培我,说不定我还能做到承欢膝下,可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记得了?” 金英当然不敢回忆,毕竟柯凡对他而言只是个意外而已,他从来就没有重视过,就算收为徒弟,也只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罢了,更何况…… 他是清楚他门内的弟子是如何弱肉强食的。 毕竟,按照他的想法而言,这都是一种修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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