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乔治摩挲着手杖的动作都变快了三分,不过他却不敢太过嚣张,只是语气比刚刚强硬了少许:“柳小姐,你和我乔治家终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冤仇,更何况我供奉的金大师也算是你的师叔,你们南城区有句老话叫做什么来着……” 他有些回忆不起来,管家便很自然的接话:“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对,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何必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握手言和。”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 你杀了文迪,可不能杀我了哦。 枪还握在柳臻颃的手中,脚边不远处是文迪的尸体,血还在流,氤氲了不小一片地板,也不知究竟是猩红的色泽,还是窗外凌冽的寒风,莫名衬得她不说话的眉眼有着股说不出的可怖来。 老乔治等了十几秒,终究没等到她的回应,他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怒色,却未在开腔,直到…… 他的身后倏然间多了一道气息。 “你来了。” 柳臻颃突兀的三个字,令老乔治下意识扭头朝后看去,就瞧见金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负手而立,身形瘦小干枯,面容布满了褶皱,花白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目光却如鹰般紧锁在柳臻颃的身上。 老乔治连忙起身:“金大师,您来了。” “恩。” 只一个字的回应,下一秒,只瞧见柳臻颃手腕一抖,法鞭立刻如同鬼魅般缠住了老乔治的脖子,不同于上一次的警告,这一次猛然收缩,带着毫不收敛的滔天杀意,扼住了他的喉管和所有的呼吸。 柳臻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是任由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管家瞳眸骤缩,厉呵:“放开先生。” 倒是保镖们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动手的。 当然,金英距离最近,却也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不过管家就算再护主心切也都无济于事,待他抱住老乔治身体的时候,法鞭已经被收了回去,本就呈朱红色的鞭身现下红得愈发猩红,而老乔治喉管被生生勒断,形成了一种不规则的形状。 他死了。 嘴巴大张,瞳眸也瞪得贼大,里面全是未消散的恐惧和惊慌。 管家抱着老乔治失声痛哭起来,可客厅里无人在意他的感受,金英只是分了一秒钟的视线给他,而后粗粝浑厚的嗓音轻笑:“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柳臻颃自然知晓他话中是什么意思,面色平静,反问:“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来,我又何必跟老乔治废话这么多。” 天色已经晚了,她还不如回去抱着瞿啸爵睡觉呢。 “你是为了引我出来?” “对。” 这是柳臻颃第一次见到金英,他如同她想象般一样,她直视过去,说话毫不避讳:“我既然已经到了Y国,那么你我之间早晚必定会有一战,早杀了你早结束,我还有婚礼要筹备呢。” 不知为何,金英朗笑起来,嗓音沙哑干枯,宛若砂纸相互的摩擦声,盯着她的视线中有着一种莫名的赞赏:“你要比你师父更直白,也更讨人喜欢些,当年要不是他花言巧语蛊惑了阿莹,现下你怕就是我的徒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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