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柳臻颃心头那股子不详的预感消散,掩藏在雪地之下牛师伯等人的尸体便已经破雪而出,面露青紫,目露凶光,僵硬着身体,挥舞着法器便朝着她冲了过来。 若他们是活人,柳臻颃自然是有一战之力,可他们却是没有任何痛感的活死人,更何况,还在唤灵诀的加持下,道行朝赵招看齐。 也就是说,柳臻颃在同时和七八个赵招交手。 她本能的驱使着黑蟒和他们缠斗起来,速度之快,在阳光下都看不清踪迹,只能看见道道金芒划破冷寂的空气。 目视着那道几乎只有残影的纤细身形,赵招讥笑:“我原以为柳氏小儿有多厉害,现在一看也不过尔尔,也不知晓……”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瞧见柳臻颃快速从黑蟒头顶飞身而下,在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攥紧,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反手将雪球掷出。 金光在半空中一闪。 十名高大健壮的金甲士兵就平白出现在雪地之上,两米多高的身形,手持大刀,穿着沉重庞大的铠甲,将那群活死人包围在中间,两方直接缠斗在了一起。 见状,立刻有人不可置信的惊呼:“这是……点豆成兵?” 赵招瞬间蹙眉,这要比单纯的点豆成兵更为厉害,毕竟柳臻颃没有利用任何的法器,就连媒介都是随手从地上抓得那把雪。 他心头倏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又是一把雪朝他们掷出。 这次,换做是八名金甲士兵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但赵招也并未害怕,任由八把大刀朝着他们劈下,敛着天地至纯的杀意,却激不起一点风声,他徒手在半空画符,眸光一凌:“避。” 众人的身影赫然扭曲摇晃,半秒内凭空出现在了三米远的圈外。 而金甲士兵们的大刀便砍在了雪地之上,相互碰撞的声音,沉重又刺耳。 躲过一招,赵招满意的眯眸,刚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箓进行攻击,嘴边的笑容顿时僵在原地。 又是一把雪由面无表情的柳臻颃扔了过来,又是八名金甲士兵,又没有给他任何怔楞的时间,刀光凌冽的再次劈了下来。 赵招不得已再次画符凭空转移。 然而,下一秒,第三把雪紧接着便扔了过来。 两方人就这般无休止的你来我往。 赵招还撑得住,可他身后几个稍年轻些的,却被一次次的凭空转移弄得头昏脑涨,差点都要吐了出来,小小声的商量:“师伯,我们就只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放心。”赵招分神睨了他们一眼:“柳氏小儿会撑不下去的。” “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点豆成兵的术法可是需要实物做引,元气为支撑,可柳臻颃手边没有可用的东西,就只能勉强用雪来代替,这样一来,元气耗费量便会急剧增加,更何况,往日里一般都只会幻化两到四人,而她却为了堵死他们,生生幻化出八人来。 赵招再次画符转移,接连的画符令他稍显疲惫,嗓音却有恃无恐的很:“柳氏小儿的修为再高,元气也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如果还像是现在这般消耗元气,便是用她的命来拼,接下来她要么减少金甲士兵的人数,要么……就只能被生生拖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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