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父好似是早有猜测般,手中的念珠一停,缓缓睁眸,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动静:“果然如此。” “师父,我现在就安排人将他按下……” “不用。” 师父缓慢的从蒲团上站起来,谭阑上前搀扶住他,全程丝毫不避讳镜头另外一边的柳臻颃:“任由他发展就是,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错到什么地步,最后一起算总账就是。” “师父。”柳臻颃像是想起什么般,徒然出声,不施粉黛而依旧明艳的小脸漠然,哪怕是在走廊的暖色灯光下,也没有丝毫的温度:“南封贪恋权势,可我为了将他接回来,斩断了他和老乔治之间的关系,就连他手中那点子人脉也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她并未告诉给师父,南封曾经安排人手半路截杀她的事情。 只是杏眸微眯,眉目间散发出一层说不出的危险,她慢悠悠的继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金英许给他的应该是乔治家族的股份和权利。” 毕竟金英是乔治家族供奉的大师,如果他一旦借助乔治家族的东风将此事办成,那么他手中所掌控的财富和运数即将到达顶峰,到时候从指缝中漏给南封一星半点就足以令他受之不尽了。 闻言,师父端起桌上的茶水,缓缓的抿了一口:“他曾想找我学艺,被我拒绝了。” 所谓的学艺,自然是像柳臻颃一般,成为师父的入室亲传弟子。 “罢了。”师父又叹了口气,无波无澜:“我这一生,本就亲缘淡薄,原以为潜心修炼便可逆天改命,但谁曾想,强求回来也是如此。” “师父……” 柳臻颃和谭阑不约而同的唤。 可师父只是摆摆手:“先按兵不动,安排人将南封手中的药换了,省的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是,师父。” “还有一件事。”师父说着,掀眸望向摄像头:“臻颃,我有快递给你,你记得收。” “好,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您直接和我联系。” 毕竟这几天里,南封还在观中,外加上他们无法确定金英是否还有什么后招来进行监视,便都一直按捺着没能相互联系。 他们根据这件事又聊了大概四五分钟才将电话挂断,刚将手机收回口袋中,柳臻颃就感觉到宽大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还有淡淡的古龙水的香味。 不用说,她都知道是谁,便也没有回眸,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的嗓音微低:“师父的视频?” “恩。” 柳臻颃将小脑袋靠在瞿啸爵的肩头,五官略略有些沮丧,语调慢吞吞的:“南封的事情,令师父挺失望的,他期盼了那么多年……” “臻颃。” 他听着,倏然唤她的名字,她下意识掀眸:“怎么了?” “如果我和师父之间的分歧是真的,你会怎么选择?” 也就是说,如果师父和瞿啸爵真的让柳臻颃二选一的话,她要怎么办? 他的语调比往日里偏快,令她几乎是下意识回应:“选师父啊。” “如果如此。”虽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稍稍有点失落,俊脸靠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任由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低笑:“怎么?不能选我吗?” “你难道喜欢我为了个男人对从小将我养大的师父无情无义不孝不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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