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瞧见柳臻颃窝在长椅上,像是小鸡啄米般,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有些不太好意思打扰她,但迟疑了片刻,还是抬高了声音:“这位小姐,能不能打扰你一下?” 被声音惊醒,她一时间有些茫然,睡眼惺忪的仰脸:“啊,有事吗?”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但我实在是没能找到人帮忙。” 男人看起来三十几岁,国字脸,一字眉,只是眉色稍淡,唇形饱满,上厚下薄。 这样的面相…… 柳臻颃睨了眼就重新磕上,任由男人继续娓娓道来:“我今日是请客户来这吃饭,但谁能想到带的钱竟然不够,正好差一千,所以才冒昧和你开口,还希望你能帮帮忙。” 全程,柳臻颃都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字。 男人停顿了几秒,连忙补充:“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用证件做抵押,保证事后双倍偿还。” “想借钱?” 睡意消散的差不多,柳臻颃才终于维持着闭眼的姿势,在得到男人肯定的回应后,冷清着嗓音开腔:“可以啊,你只需要摸摸你自己右侧的内口袋,里面有手机和皮夹,皮夹里还有钱,手机里也有余额可以支付,所以……” 她倏然掀眸,看向他:“现在还需要朝借我借钱吗?” 如此直白清楚的戳穿,令男人一时间有些词穷,有些尴尬,但还是和缓着面孔:“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别走啊。” 柳臻颃出声拦住他,刚睡醒的嗓音略带点淡沙的软媚和漫不经心,随意道:“反正一会儿你还给回来,就直接让那边躲着的人过来呗。” 男人这次才是真的震惊:“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柳臻颃回应的理所当然,轻描淡写着:“位高权重却从事辅助工作,心思周密,做事有原则,你这样面相的人放在古代,可就是皇帝身边的掌事大太监。” 而现代…… 自然就是老领导身边的秘书。 这样的描述令男人的脸色不自然的扭曲了下,他收起手机,也不再掩饰:“柳小姐,您这样描述性的词语,实在是……”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柳臻颃却听得明白。 她怔楞了下,思索了几秒,不太清楚自己单纯的描述,哪儿不尊重人的,但还是从善如流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我道歉,再顺便免费送你个消息。” “什么?” “你妻子怀孕了。” “真的?”男人握着手机的力道瞬间加大,瞳眸骤缩了下:“柳小姐,您光看我就能确定吗?” “当然啊。”柳臻颃点着小脑袋,牛奶已经彻底凉了,她摸了摸杯壁,没敢喝:“不过她怀孕的月份太浅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再加上她是个拼命女三郎的性子,所以你们最好去检查下,否则你今后子孙缘分浅薄。” 也就是说,如果这胎没有保住,今后恐怕没法再要孩子了。 男人的妻子自然也是系统内部的,不过和他却不是一个部门,再加上两个人都是工作第一的性格,所以平日里也算是聚少离多,在结婚六七年也一直没有孩子。 男人既然能跟着老领导过来,自然也是听闻过柳臻颃的能力,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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