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臻颃算是看出来了,慕洁跟她一样,都是个偏爱吃食的。 她失笑的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头,弯腰将裤腿扎好,抱着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鸟窝是用泥巴和树叶筑成的,鸟蛋被安置在里面,还残存着轻微的温热感,柳臻颃刚妥善的将它们都揣进口袋中,就听见树下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和男人交谈的声音。 “大哥,你看这怎么有个小丫头?” 有个看起来腮骨缩削,獐头鼠目的男人背着个双肩背,在树下东张西望了下,瞧着四下无人,便呈包围式将慕洁控制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在略显凌乱的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肉干来,在慕洁的面前晃了晃,引诱着:“小丫头,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似乎是听到“爸爸”这个词,慕洁稚嫩又精致的眼眸瞬间又红了起来,就连软萌的嗓音也噙上一层哭腔:“爸爸……想找爸爸……” 说着,她还想朝柳臻颃所在的树干方向走去。 但却被男人抓住了衣领,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大哥,我看这小丫头穿的是道袍,恐怕是被爸妈遗弃,才被山上道观收养了吧,不如我们……”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其中所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男人所称呼的大哥身材高大魁梧,鼻子长而带勾,眉骨突露,总归看着都有点凶神恶煞的模样,闻言立刻蹙眉,扬声便训斥:“咱们来是做大事的,如果把这个小丫头带上,容易坏事。” “可咱们在这个破山上转了三四圈了,别说是墓了,就连个人都没有见,我总感觉咱们是被鬼打墙了,怎么走都是这点子风景。” 大哥也朝四周环顾了一圈,但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继续道:“大哥,别想了,咱们找不到墓,把这个小丫头片子弄下山,也算没白来一趟。” 就在大哥还在纠结的时候,就听见一道温凉又随意的嗓音从天而降:“嘿。” 下一秒,就有不明物体就直接砸在了下意识抬头的他们的脸上。 黄黄白白的东西,还带着点腥味,粘稠的顺着脸部轮廓流了下来,有着说不出的恶心。 两个男人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脸色瞬间凶狠下来,脏话刚准备骂出口,抬头便看见柳臻颃就坐在树杈上,四面八方的光线透过树枝的间隙落在她的身上,她五官氤氲在阳光中,有着说不出的明媚漂亮,朝他们慢吞吞的招手:“你们好啊,能麻烦松开你们的手吗?你们抓着的是我干女儿。” 长相颇有些獐头鼠目的男人一听,不仅手抓得更紧了,还朝旁边人凑了凑:“大哥,这可是买一送一的好事啊,这荒山野岭的,做什么都方便,你可别再犹豫了。” 但大哥却是个有眼力的,睨着柳臻颃身上那件青色道袍,当即便训斥:“住嘴。” 然后他朝她拱了拱手,很不标准:“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兄弟冒昧了,还请道姑不要介意,我们这就离开。” 柳臻颃没有说话,倒是男人有些着急和不解:“大哥。” “闭嘴,还不赶紧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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