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郡,西城。 一座堂皇的府邸屹立在城东,整个建筑占地面积甚广,外面高高的围墙,里面是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众多,假山茂竹掩映其中。 内部的仆人侍从皆是头戴冠巾、脚穿靴履,身上穿着法服。 一副道家居士的打扮。 正面的牌匾上面,用金漆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师君府。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面传来,守卫在门口的侍卫抬起了头来看到了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来人正是张卫的随行管事。 他脸上风尘仆仆的,嘴唇都开裂了,显然是吃了很多的苦头。 “给我的宝马喂些上好的草料。” 管事翻身下马,丢下一句话之后都顾不得饮水休息,脚步匆匆地走入到师君府内。 “师君大人,我有急事要回禀啊!” 管事进入到之后,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很快, 府邸内就有一位身材瘦削、五官普通,但是一双眼睛极其的锐利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类似道袍的金银,衣袖边缘纹着金色的花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的气息。 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此人正是汉中张鲁,自称为“师君”的汉中主宰者。 “何事吵吵嚷嚷?”张鲁有些不满,眼睛盯着管事。 “你不是与两位使者一同出使徐州吗?” “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管事浑身一抖,立刻跪倒了下来向张鲁行了一个大礼。 “师君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一路顺风顺水就到达了徐州,第一天我们将见证了糜竺成为了徐王的典礼。” “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祸事就来了……” 管事一五一十地将杨任图在烟花庆典中与糜竺所爆发的冲突,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当张鲁听到了自己的弟弟张卫,还有使者杨任图都被扣押起来的时候。 张鲁顿时勃然大怒: “糜竺安敢欺我!” “就算是杨任图说话有些偏颇,但是你强行扣押这是完全不将我张鲁放在眼中啊!” “岂有此理!” 张鲁瞪大眼睛,额头上诱青筋凸起,气喘如牛。 他作为第三任五斗米教主,麾下有百万信徒,从来都是一呼百应的。 现在听到糜竺如此轻慢于自己使者,这不就是看不起自己吗? 而且这里面还有自己的弟弟张卫在里面呢! 张鲁生气坏了,用力攒紧了拳头。 可怕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吹动得周边的房门、窗户都在不断地摇晃,哐哐作响。 管事吓得脸色都好似白纸雪白了。 张鲁厉声道: “传我命令,召集阎圃、杨松前来见我!” “请两位先生商议一下,何时起兵!” “是!”门外的侍从答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离开。 “呃……”管事嘴巴张了张,脸上带有犹豫之色。 他可是在兰陵城广场上面看过糜竺的举行阅兵仪式,那威武雄壮的士兵。 给所有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管事自然是不例外。 可是他也不敢对至高无上的教主说反对的话,最后斟酌再三之后谨慎地开口说道: “师君大人……” “我在徐州看到过糜竺的兵马,的确是兵强马壮。” “更何况前阵子,糜竺先后击败袁绍曹操的四十万大军。” “如此兵锋实在是令人胆寒。” “我们汉中地方狭小……呃地方得天独厚,但是用兵更需要谨慎。” “切勿意气用事啊。” 管事已经是将话说非常委婉,得没有一点刺耳了。 但是落在张鲁耳朵上面,这是非常难听。 他一双眸子盯着管事,眯着眼睛冷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五斗米教打不过糜竺吗?” 这不废话吗?曹操袁绍的四十万大军都输了! 你能行吗? 你要是想要送死,可不要将我们带上! 管事很想反驳,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我们的教众神勇,天下无双。” “糜竺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的意思在用兵上面是稍微谨慎一点。” “好以此让我们赢得更加漂亮而已,完全没有其他的说法!” 张鲁听到了这一番话后,脸色才稍微松了一点。 他只听到了好话,对于潜在的规劝那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哼!” “糜竺如此高调,却是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只要我一举征讨徐州的旗号,天下群雄自然响应!” 管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可是跟随张鲁的老人,知道自家的教主时不时脑子抽风,说出些不着边际的话。 如今不知道是不是抽风状态。 “主公。” 这个时候,又两个伸出一灰一蓝的两个文士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正是阎圃、杨松。 “两人先生来得正好。” 张鲁走了下来,对他们两人气呼呼地说道:“糜竺那厮藐视于我,你们说如何是好?” 阎圃、杨松听到了张鲁的话,瞬间脸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杨松笑着开始了侃侃而谈: “糜竺这厮已经是天下公敌了,他就像是前几年的董卓一样。”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天下诸侯自然是跟随我们前去围剿这个逆贼!” “是啊!”阎圃也在附和了起来: “师君大人有百万教众,精兵良将十万。”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够组建讨伐糜竺的联军!” “到时候,这盟主之位自然是您来坐!” 两人一番话,使得张鲁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位先生所言,正合我的心意!” 张鲁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两圈。 阎圃、杨松满脸堆笑,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出色的谋士。 但是现在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能够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心意: “我们没胆剿匪。” “但是!借剿匪之名敛财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阎圃、杨松可不敢和糜竺这个用勇冠天下,一生未有败绩的大魔王为敌。 但是只要鼓动张鲁用兵,他们两人镇守后方借助用兵的名义聚敛钱财。 若是张鲁打赢了,自己就轻松获得功劳。 若是糜竺打赢了,杀到汉中,他们可以干脆献城投降,获得一个大功劳。 反正怎么都不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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