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城码头。 一间厢房之内。 郭嘉正躺在床上,只是翻来覆去也是睡不着。 他脑海之中全部都是柔小兰的印象。 “怎么回事?” 郭嘉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脑海中的模样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是逐渐清晰了起来。 郭嘉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白天时候,刚刚与柔小兰一点都不认识时候,她那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同时心中又有强烈好奇心,忍不住东张西望。 她在大桥上面,杨柳边眺望远处的河岸。 攀登兰陵山时期,她香汗淋漓,但是咬牙坚持的模样…… 郭嘉强大的记忆,好似电影一般慢慢地回放起来。 他以前会为自己的超凡的记忆力而骄傲,阅读再多的书籍都能够过目不忘。 那时候,他对其他人死记硬背的模样而感到好笑。 但此时,却是为这一项能力而苦恼起来。 “唉!” 郭嘉干脆不睡。 他爬了起来,摸黑来到了书桌前。 然后,拿起了打火石。 “咔哒!咔哒!” 在摩擦了两下之后将书桌前的马灯给点亮。 马灯的模样,可以想象成为一个花瓶,底部是灯油,上面是灯芯,有玻璃罩子罩住,风不会轻易地吹灭。 郭嘉伸出手来,用力地转动了一下灯芯,使得亮度提高了一些。 “真是神奇的造物!” 郭嘉望着这个方便至极的马灯,发出了一声感慨。 “来到徐州之后,处处发现这里跟其他地方的不同啊。” 郭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在书桌上面拿出了一本记事本。 然后抽出一支炭笔,郭嘉趴在桌子上面就着昏黄的灯光,写写画画起来。 他书写起在徐州学生中十分流行的日记。 “兴平二年,九月二十七。” “我已经是来到了徐州十六天了,糜竺运来了上百艘的东夷少女,据说数量有五万人。” “我一看就看穿了糜竺的美人计,这样的小把戏对于我来说是没用的!” “这些东夷少女正是可怜啊,国家灭亡了,还要漂洋过海来到中原。” “不过东夷自古以来就是我神州的地盘,她们认祖归宗也是很合理。” “糜竺这一点在道义上站不住脚,但是在孝悌、家国上面是非常正确的。” “那些东夷人野蛮荒谬,又遗毒汉四郡,杀害了不少我们大汉的子民。” “这些人属实该死!” “不过,他们能够改邪归正,重新拜服我们天朝上邦,这也是一件好事。” “那些热情好学的东夷少女就是很好的体现。” 郭嘉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但是写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柔小兰的模样。 这使得郭嘉的思路都被断了。 他抄起旁边已经冷掉的茶水,灌下了一大口。 “以前我总说,糜竺狡诈,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常常提醒丞相需要提防于这个家伙。” “等到了徐州之后,我才发现,还是小看糜竺了啊。” 郭嘉挠了挠头。 想到了白天所看到恢弘大气的图书馆、屹立在山脚边一排排整齐简介的风车磨坊、笔直的大路连通四面八方的城镇、繁忙喧嚣的市集人群摩肩接踵…… 特别是,从伙计口中听到了因为一顿饭而引发出来的百人抄斩贪腐案件。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郭嘉:这是不同于任何诸侯的地盘! “唉!或许是我老了吧?” 郭嘉叹了一口气,端起身边的冷茶又喝了一大口。 他抬起头来,透过琉璃窗望向远处。 在那里, 郭嘉能够看到高大无比的灯塔耸立在岸边,一束巨型的光柱刺穿夜幕,来回地骚动。 就算是十几里外面,都能够看见。 郭嘉知道,这名叫“灯塔”的玩意,正在指引夜幕下的船只前进。 码头上面依旧还有工人在工作,火光闪闪中,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郭嘉只听到了“鱿鱼、海鳗”几个词汇,想必是晚上夜捕的渔船返回了吧。 夜不停歇码头。 繁忙到天亮的兰陵城。 “唉!” 郭嘉再次叹了一口气。 巨大的差距面前,他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前行定住心神,目光落在面前的本子上面,又翻开了一页。 “也不知道主公到了并州,一切可还顺利?” “并州乃是贫瘠之地,腥臊胡人众多。” “主公又需要防备北面的匈奴,又需要提防身边的袁绍。” “这袁绍啊,可不是个好东西!” 郭嘉想起第二次官渡之战的大败,不由得恨得牙痒痒起来。 “要不是有这个猪队友在扯后腿。” “击败糜竺那还轻而易举的事!” 郭嘉想了想,将“击败”二字给划掉,改为“击退”。 “不是曹军不努力!” “而是糜竺有青铜炮啊!” 郭嘉写到这里停了下来,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些天里面,郭嘉已经是在上班之余,抽空看了不少的书籍。 特别是太学的课本。 郭嘉那是如获至宝,细细地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 里面虽然有很多的专业名词,对于郭嘉这种自学的人来说,那是云山雾罩的。 但是郭嘉已经了解了一个名为“科学”之道。 “以前说糜竺是拥有鬼神之力,我是不相信的。” “如今看过课本才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鬼神,就是科学之道而已!” “但是!” “科学有移山填海的本领!” “科学有改变天地的威能!” “科学不是鬼神,更甚于鬼神!” “我们或许已经错失良机矣。” 郭嘉第三次叹了一口气。 对科学知道对于他来说,好比是天书一样。 更加不用说曹操、戏志才这种从未见识过的人士了。 算了算了! 还是随手记录一下自己的感悟吧。 郭嘉又将这一页给翻了过去。 他在新的一页上面奋笔疾书。 “我家有两棵橘子树,一棵是橘子树,另外一棵也是橘子树。” “曹丞相与我平日里面都是好友,他对于我的种橘子的手艺赞不绝口。” “一日,他带着义子来到我家,解下了鞋袜,他对义子说道……” “你且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摘些橘子。” “……” 郭嘉抬起头来,望着窗外夜幕下的星空,脑海中浮现出柔小兰怯生生的模样,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更觉得外面的月亮皎洁了起来。 就连面前的灯火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郭嘉回过头来,在本子上面写道: “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左也睡不着,右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 “我大抵是喜欢上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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