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车马停顿好之后,一行人便向着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进发了,自然麟将的驳马依旧是跟随而来。 “魏兄,冷美人…啊不…穆师姐已经来了吗?”柳梦生刚一开口就瞥见柳青岸一眼瞪来,遂连忙改口。 “三爷,穆姑娘是与属下同日出发的,崔公子要求属下先行乘快马来同三爷回报,”魏良十分恭敬地回道。 “甚好,魏兄辛苦了,”柳梦生心想多日不见这崔玉山居然开窍了,这般安排名义上是让魏良来同自己回报,其实是想创造与冷美人独处的机会吧。 “不辛苦的,不辛苦的,”魏良咧嘴笑道,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张月鹿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因有柳青岸和青泉同行,众人并未被山间凝重的云气所扰。而杨叶舟、祝衔枝、夏语冰还有江晓莺等人虽未收到邀请,但也受到了孤馆的礼遇,自然柳氏诸位也十分欢迎几人一同参加此次中秋赏月。只不过,柳梦生回到孤馆之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起初,柳梦生以要去同青阳汇报为由,暂时躲开了自家四师兄,但是很快柳梦生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本应最先返回姑苏的青阳不知去向何处了。 “奇怪,小师姐这是去哪里了呢?”柳梦生找遍孤馆各处都未见青阳的身影,就连琴秋师姐也不知所踪。四处询问之后,也仅是打听到孤馆学堂曾有学生见到两位回来过,可是之后两人去向就不得而知了,甚至是在孤馆中的诸位同门也不清楚。本想着以此当做逃避修缮后院的借口,但这时候柳梦生却不禁担心起来。 “真奇怪,柳姐姐和青阳应是没有离开姑苏才对呀,”一向消息灵通的江晓莺也十分疑惑。 “青阳小仙子道法高深,或许是乘风而去呢,”祝衔枝推测道。 “确实,小师姐若是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只消隐于云气之中便可,”柳梦生点了点头。 “三弟莫要心急,以两位姑娘的能为,应不会有难事,”杨叶舟转来劝道。 “三爷,我去山下再打听打听,”魏良立刻起身说道。 “不必了,魏兄,”柳梦生思考片刻便道,“或许还有个一处能有线索,我先去看看。” “诶,你要去哪里?”江晓莺一听便来了兴趣。 “这一次不许跟来!”柳梦生十分正色地转去说道。 “唔……”江晓莺见了一愣。 “哼,不去就不去,干嘛这么凶?”张月鹿当即就拍案而起。 “你哪只眼睛看见三爷凶江姑娘了?”魏良也不客气地站了起来。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态势,夏语冰不由向后缩了缩,祝衔枝见了便扶住小姑娘的肩膀。 “魏良,”杨叶舟沉声一唤。 “将军,是她无理取闹,”魏良听罢看向麟将,但见杨叶舟神色似有几分严肃,遂低头道,“抱歉,三爷,是属下冒失了。” “无关是非,魏兄不必介怀,”柳梦生拍了拍魏良的肩膀。 “就是,别为了这点小事动怒,本姑娘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江晓莺也悠悠道,似在提点张月鹿。 “是,少奶奶,”张月鹿也觉自己唐突,一下子涨红了脸,慌忙低头应道。 “事关门中隐秘,还望各位耐心等候,”柳梦生稍作解释道。 “三弟这般客气作甚?”祝衔枝不由笑道。 “是啊,三爷不必这么客气,”魏良也挠了挠头道。 “哈哈哈,好,那我去去就回,”柳梦生笑道。 “行了,去吧去吧,我们等你回来,”江晓莺两手叉腰悠悠道。 出了孤馆大门,柳梦生直奔门中禁闭的竹林,若是青阳和琴秋师姐还在姑苏,或许也就唯有这一处能寻见两位了。 只是青阳去那里大多是为了去找祖师爷柳望舒,柳梦生心中暗暗忖度琴秋师姐是否知晓那一间隐秘的石室。 思量间,柳梦生已是来到一条山道之前。 “唉,又走过了,”柳梦生望着那隐于云气中的山道重重地叹了口气,遂无奈折返。 这条山道终日为云气缭绕,传言就连姑苏柳氏弟子也会在里面迷失方向,因而孤馆被划为禁所,想是青阳也应不会擅入其中。 在云气中摸索一番,柳梦生终是找到了一片竹林,遂匆匆走入。 穿过竹径,柳梦生时刻留意着周围气息变化,只是李元淳似乎并不在竹林里的小木屋之中,那位终日醉酒的前辈也不知何处。察觉周遭无人之后,柳梦生便加快了脚步。 “望荷画青影,”柳梦生来到厚重的石门前,轻声颂道。 伴着沉闷的山石错动声,一条密道显现眼前,还未等石门彻底开启,柳梦生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这条密道柳梦生已经走过数遍了,即便是在全无光亮的黑暗处也能熟练地通过。 只不过,越是往密道中深入,周围的气息就越是充盈,待到密道尽头,凝重的气息已是遮蔽了柳梦生的感知。 “果真是先天阴炁,”柳梦生长叹一声,遂断绝了对气息的察知。 此处似是在云天池之下,阴炁极为厚重,也正因如此,柳氏祖师的魂魄才也得以长存人间。 “祖师爷,小师姐,你们在里面吗?”柳梦生一边轻声唤着,一边走下密室,可是密室之中却未有回应。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柳梦生望着已经被修葺好石碑底座,心中渐觉慌张。 莫若说是青阳和琴秋师姐了,这密室之中就连祖师爷的魂魄也没见到,按理说已无阳身凭借的柳望舒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一旦失去了这厚重的阴炁,魂魄便会消散,祖师爷应是不会这般冒险的。 柳梦生在密室中等候良久,却依旧未见柳望舒现身,无奈之下,只得暂且离开。 “祖师爷怎么也不见了呢?”柳梦生忧心忡忡地从密室出来,甚至都无心探查四周气息。 所幸是李元淳和柳画山均未在此地,柳梦生悄悄地绕过木屋,迅速穿过竹林,本以为此行无人知晓,却不料在竹林尽头望见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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