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医不了?”听到柳下仙的话后,柳梦生先是一怔,而后迅速捂住了那冒血的伤口,“不是,你医不了早说啊!” 柳下仙闻言则是转过身去,默默地将小白蛇抱在怀里抚了抚。 “诶,不是,到底是什么伤医不了啊?”柳梦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柳下仙该不会是说自己的伤骨她医不了吧?那自己不是白挨扎了吗? 念及此处,柳梦生连忙活动了一番右臂,却发现无论是右手抓握用力,还是左手掰弄,自己的伤臂确实不会再有弯折了,细细触摸一番,伤骨似乎真的接上了。 “所以,你是说这刺伤医不了喽?”柳梦生按着伤口,扭头问道。 柳下仙背向柳梦生并未回答,仅仅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柳梦生见了煞是无语,能医好断骨,却医不了刺伤,这三字精的医术虽是奇妙非凡,但也着实是顾此失彼。 “这时候也不知能不能去找陆大夫……”正当柳梦生思考如何处理伤口的时候,却忽然发觉左手掌心被一物抵住。 柳梦生不由一怔,遂翻开左手查看,谁知竟是看到一截树枝从刺伤处长了出来。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手臂怎么还长出树枝来了?”柳梦生大惊,恍然间想起当时绝音谷中那些蛊雕被树枝穿透的惨相,遂慌忙望向柳下仙。 “我走了,”而柳下仙不知何时已是悄悄走到了窗边,刚被放在书案上的小白蛇正一脸不舍地望着她。 “不是,你先别走啊,你不会是在我手臂里种一棵树了吧?”柳梦生见她好似要逃跑一般,心里也是极为崩溃的,遂迅速起身要去拦住柳下仙,但因双腿麻木感未褪,柳梦生行动缓慢了不少。 终是柳下仙率先走到窗前,可就在她伸手触碰到窗扉的那一刻,一股气息骤然穿过窗扉,迅速散至屋内。 坏了,三字精的行踪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柳梦生一惊,随即又似闻见一股淡雅的香气飘来,遂迅速散出气息探查而去,然而,此时立在窗边的柳下仙却是忽然向后倾来。 见此,柳梦生不由伸出双臂欲扶,然而因为事发突然,加之两腿发麻,还未来得及调整力道,柳下仙就已经倒在怀中。那一刻,柳梦生根本支撑不住柳下仙,当即与她一同坐倒在地。 “喂,你没事吧?”柳梦生察觉柳下仙浑身瘫软无力,又见她目光迷离,面颊微红,好似醉酒一般,而余光又瞥见小白蛇也无力地伏在书案之上。 “不知尊驾何人,还请高抬贵手,”见此,柳梦生心底一颤,此刻他已经察觉到有人候在窗外。 话音未落,只见窗扉轻推,一道幽影静立窗外。 柳梦生抬眼望去,却见陆采薇凝视而来,那一双清澈的眼眸让人不忍直视,然而低眼却见柳下仙衣衫不整地横躺怀中,长发散乱,青裙又被撕开,白皙如玉的双腿展露无遗,又在倒地之时同自己发麻的两股缠在一起,柳梦生瞬间感觉这场面就好似自己在行非礼之事。 “采薇姑娘,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你先听我解释,”柳梦生连忙抬头伸冤,生怕陆采薇误会了。 然而陆采薇清澈的眸中未有一丝涟漪,淡淡说道:“她是妖。”biqubao.com 未料到窗外仙子本意在此,柳梦生不由一怔,心生几分惭愧之时也才意识到方才无论陆采薇动用了何种道法,也唯有柳下仙和小白蛇受到了影响,对自己则是毫无作用。虽不知陆采薇究竟用了何种手段,但她无疑是已经识破了柳下仙的真身是蛇妖。 兴许是见柳梦生良久未有回应,陆香薷信手将一只小药瓶轻轻地放到窗台上,而后转眼凝视而来悠悠说道:“这位女子是蛇妖,汝可知?” “此身知晓,”这一次柳梦生没有回避那一双清澈的眼眸。 “汝知晓?”陆采薇见柳梦生不再闪躲自己的视线,似有几分惊讶。 柳梦生余光瞥见陆采薇放在窗台上的小药瓶已是被打了开,一股淡白的烟气从中冒出,却在飘出瓶口后化迅速为无色,细细嗅来,那一股淡雅的香气正是源自于此。 “这位仙家是来医好此身伤骨的,并无恶意,还望仙子高抬贵手,”柳梦生猜测正是受制于这股淡雅的香气,柳下仙和小白蛇才变得瘫软无力的,遂连忙开口求情道。 “汝之疑症已是医好了?”陆采薇闻言一怔,十分惊讶地看向柳梦生。 “应是医好了,”柳梦生也不能十分确定,毕竟自己手臂上还长着一截树枝呢。 “待吾细细察看,”陆采薇似是依旧不肯相信,说着便侧身坐到了窗子上,而后翻进屋来。 相比于柳下仙挪进屋里时的笨拙,陆采薇越过窗子的动作就轻盈流畅了很多,柳梦生只觉她飘也似地来到身边,而后跪坐在自己身侧,伸出双手轻柔地抬起自己的右臂。 “汝且安心,”陆采薇眸光凝在手臂伤处,轻声一语。 “唔……”柳梦生察觉眼前仙子缓缓散出一股温和的气息指向自己的伤处,便知道她已是放下了戒备,心思已是全然转向疑症是否痊愈了。于是柳梦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而后用左臂扶住几近昏迷的柳下仙,尝试着让右臂放松下来,以便陆采薇察看。 只是当低眼看向自己右臂的时候,柳梦生却发现从刺伤处长出的那一段树枝上竟然还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纯净的白色在昏暗的屋中显得格外明丽,细细嗅来,只觉花香清冽,原来是一朵白梅。 这树枝不会真的要长成一株树吧,柳梦生心底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妙的预感,而柳下仙尚未恢复神志,也无法向她问清楚。 陆采薇细细揉捏着柳梦生的右臂,也小心翼翼地察看了那一截生出的树枝,而后细细思量了一番,才转来轻声说道:“虽有几分离奇,可汝之伤骨确实已经医好了。” “这也能叫医好了?”柳梦生望着那一朵在夜色下绽放的梅花万分无奈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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