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烟九华录_第455章 停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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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至天黑,众人才得以寻到合适的上岸地点,出于谨慎考虑,白承津并未将小船驶向任何渡口附近,反而是挑选了一个河水湍急的荒僻处让众人上岸。
  “番邦地界不好停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才好。鼠老弟,你也一起跟来吧,”觜火猴一上岸就对着众人嘱咐道。
  大家心里都清楚眼下番邦军队正在搜查一行人的踪迹,对于这番安排自然没有异议。
  “冯兄,你那间当铺怎么办?”柳梦生则是好奇地问道,毕竟那间当铺是虚日鼠用来掩饰身份的,若是就此离开番邦,那间当铺就无人管理了,到时候难免会招致怀疑。
  “这你就别操心了,”虚日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因为房日兔的缘故,如今他对柳梦生已是心存芥蒂,自然不愿透露。
  “他那当铺已经有个南边的富商买下了,”一旁的尾火虎却是开口答道。
  “是哪个富商?”柳梦生不禁疑惑,这种时候居然有南方的商人跑来番邦做生意,真是勇气可嘉。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把咱们的机密透露给外人?”然而还未等尾火虎开口,就看见房日兔没好气地冲了过来,一通小拳头就捶在了他身上。
  “好歹也是少奶奶家的人,也不算外人吧,”尾火虎挠了挠头,房日兔乱拳好似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一般。
  “那也不行!”房日兔跳起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只是下一刻尾火虎依旧无甚反应,反而是房日兔捂着发红小拳头开始叫痛。
  “臭大虎!笨大虎!”房日兔已然是带着哭腔了。
  “小白,你没事吧?”尾火虎一下子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房日兔又气又委屈地说道,正当少女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身影迅速来到她的面前。
  “呜……”房日兔还未察觉,泪水已是划过面颊,危月燕见此轻轻牵起她的手腕,将一小瓶药水倾在少女红肿娇嫩的手上。
  “唔…噫…”房日兔看到是危月燕在替她处理手上的红肿,当时哭声就小了下来,十分顺从地让危月燕用绢布将她的小手细细包裹上。
  “好啦,小兔儿,虎子是个粗人,别跟他计较,”觜火猴也走来,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劝慰道,“咱小兔儿懂事,可别因为一时委屈把咱们的行踪暴露了。”
  “嗯嗯,知道啦,”房日兔抽泣了两下,就点了点头,而后噘着嘴瞥了尾火虎一眼,“还是猴爷爷和燕子哥好。”
  “我错了……”尾火虎闻言垂头丧气地道歉。
  “哼,不理你了,”房日兔虽是不哭闹了,却也还未原谅尾火虎。
  柳梦生好奇地看着这一出小闹剧,心中暗暗忖度,像房日兔这般心智的女孩,怎会纳入董氏私臣?那董允章就不怕这个小女孩耍起性子来耽误事吗?
  “你!不许看笑话!”谁知思量之际,却见房日兔一眼瞪来,没好气道。
  “好吧,”柳梦生见此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转向一边去了。只是这一回头,柳梦生却发现杜仲和白承津似乎没有上岸的意思。
  “杜兄,不上岸吗?”柳梦生匆匆回到岸边问道。
  “哦,我和白前辈还要去下游跟三师兄他们汇合,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杜仲一边束好船帆的绳索一边解释道。
  “可是咱们这渡过河来,那些番邦士兵定会在黄河之上搜索,”柳梦生闻言便知二人是受命前去,心里不免替他们担忧。
  “放心,番邦艨艟姑且还追不上老夫的船,”此时白承津颇为自信地开口道。
  “陆路难行,柳兄就别耽搁了,我们乘船走水路,又有白前辈在,兴许还会比柳兄先到庐江呢,”杜仲十分乐观地劝道。
  “两位路上小心,”至此柳梦生便也不再相劝,遂施一礼。杜仲见状同施一礼,而白承津尚需维持船身平稳便仅是点了点头,而后驱舟下游。
  出于从速脱离番邦境内的考虑,杨叶舟提出让身子抱恙的柳青萝和年纪最小的房日兔骑乘他的坐骑。那駁马虽是不愿麟将以外的人接近,但也在杨叶舟的安抚下勉强让两位坐了上去。
  “呜……”房日兔似是有些害怕駁马的样子,但在悄悄瞥见觜火猴和危月燕正在注视着她之后,也还是耐着性子让尾火虎将她举上了马背。
  相比之下,青萝的表现就十分淡然了,似乎高大威武的駁马在她眼中也不过是寻常马匹一般。自然为了稳妥起见,杨叶舟还是时刻牵着缰绳,安抚駮马的情绪,而觜火猴见到这駁马非比寻常,便好奇地凑了过去,当然他也是不敢轻易接近的。
  “对了,二姐,江晓莺那丫头是还在眉山吗?”于是柳梦生便转去祝衔枝身边了。
  “怎么?三弟想念江妹子啦?”祝衔枝闻言侧目看来,而后带着莫名笑意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大哥和二姐都来了,她没来凑热闹属实稀奇,”柳梦生无奈地说道。
  “这样呀,”祝衔枝淡淡回道,只是柳梦生觉来二姐似有些失望。
  “嘿嘿嘿,江丫头确实喜欢凑热闹,”此时觜火猴笑着赶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小章明令不让她来番邦冒险了。”
  “对了,先前董家不是要追查这番邦境内的何等邪祟?”柳梦生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来番邦的这一程情形复杂,要是抱着游玩的心态前来,只怕凶险万分,也幸好是江晓莺被董允章拦下了。
  “唉,还不是这地界上频频有小孩失踪的事,”觜火猴抓了抓腮帮道。
  “前辈可否细说?”柳青崖闻言眼神锐利起来。
  “嗨,就是前段日子各大玄门世家都接到了番邦百姓寄来的书信,说是各地有不少孩童莫名失踪,还有一些诡异的景象发生,想着来求得帮助,”觜火猴解释道。
  “所有玄门世家都接到书信了?”柳梦生不由与柳青崖对视一番,自家两位师兄师姐前来此地,就是因为姑苏柳氏接到了这内容一致的书信。
  “对,都接到了,”觜火猴十分肯定地说道,“可那时候啊,学府刚将各门精锐遣去川陕,学府一时无有人手,于是夏氏当家的就找来小章商议了一番,让我们几个先行前来,而后再安排驰援。”
  “可是为何只有白前辈和杜兄来援?”柳梦生心中疑惑,这个董允章居然敢让不会道法的私臣来调查邪祟,不知是如何打算的。
  “嘿嘿嘿,可不止呐,”觜火猴笑道,“为了混淆番邦视听,北面的天水白氏、商河酆氏,还有泰山夏氏都来人了,要不然咱们也不会这般容易地渡河过来。”
  “原来是这样,”柳梦生点了点头,心中暗忖,天水白氏和商河酆氏如今已是地处番邦境内,与毗邻黄河的泰山夏氏一同来援确实是最为迅速的,只是金陵董氏前来应还有其他目的,遂又问道,“前辈之前提到那三位失踪的星宿呢?”
  “啊?哦!”觜火猴闻言一愣,而后笑道,“嘿嘿嘿,找到了,都找到了,没人遇险,只不过是番邦封锁严密,不好传来消息罢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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