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头颅被贯穿的李岩再度站了起来,阿壮当即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瞪着小男孩。 李岩仰面朝天,身体不时抽动着,贯穿头颅的长剑对于他小小的身子似乎过于沉重了,以致于李岩的脖颈始终弯向身后,连同身子一起弯曲后仰,给人一种他的脖子已经断掉的感觉,小男孩的双臂好似脱臼了一般无力地垂下,指尖已然碰触到地上的泥土。 李岩的身子抽动得越来越剧烈,忽然小男孩上身用力一扭,动作之猛烈竟是把无力下垂的右臂甩到的了他的胸膛上,随即沾着泥土的手指开始疯狂地乱抓,似乎是想握住什么,只是在抓握一阵后,小男孩的身子又是一抖,就将手臂又甩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阿壮似乎是才想起恐惧这种情绪,立刻双腿在地上疯狂蹬踏,试图远离抽动中的小男孩,然而任阿壮怎样挣扎,也不过是在蹭着地上的泥土退了两尺的距离而已。 看到这一幕,李家人大多表现得很镇定,甚至还有不少人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阿壮惊恐万分的反应。 “阿…阿壮…”芹儿看到阿壮被吓成这样子,便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似乎是想去到猎户身边去,只是又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后就犹豫了起来。 “芹儿,别管他了,既然都看见了,族里是不可能放过的,虽然可惜,但也只能放弃了,”一位村妇看出了芹儿的心思,就劝说道。 “可…可是…”芹儿双瞳颤动,心有不忍地瞥向阿壮。 看到李家人对阿壮这般冷漠,柳梦生不由侧目看向身边的同门,而柳青崖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柳梦生见了不由暗舒一口气,眼下敌众我寡,自己与青崖还需确保昏迷中的青萝安全,自然不容轻举妄动。 何况此时的柳青崖与柳梦生也不是真的在等对方布局,自李家一众赶来的那一刻起,柳梦生就察觉柳青崖以自身阳炁牵动周遭气息流动,似乎在筹划何种道法,如今方圆数丈内的气息都在以青崖为中心缓缓盘旋。 自然,为了不被李家人察觉,柳青崖并未唤来强劲的风力,周遭气息回旋也仅仅是让不易察觉的微风渐起,只不过,柳梦生觉来这习习微风之中也蕴含相当可观的阳炁。而柳梦生自己也是暗暗催动气息赋于剑身之上,同时盘算着要以何种符箓应对李家一众的围攻。 另一边,李岩再一次剧烈地抽动身子,这一回无力的手臂甩到了他的脸上,小男孩的手指一下子就握住了插在他眉心的长剑,随即五指紧握。锋利的剑刃当即割破了稚嫩的指腹,而李岩全然不在乎,竟是手臂用力将青萝的佩剑从他的头颅上拔了出来。 李岩将雪亮的长剑摔在地上,而后身子又是一抽,才终于从仰面朝天变成了垂着脑袋俯身向地的姿势。 “咯咯咯……”此时小男孩喉中发出阵阵诡异的阴笑,听来让人心神难宁。 “啊…啊…”阿壮见了慌忙蹬着双脚,惊恐地环顾左右,似乎是在寻求慰藉,然而回应他的也仅仅是一双双或是冷漠或是讥笑的眼神。 忽然小男孩抬起头来,圆瞪的双目翻白,看向阿壮阴阴一笑,随即小男孩的双臂像是恢复了力量,迅速扒在脸庞之上。 “咯咯咯……”小男孩阴笑着用力揉搓拉扯脸庞,力道之大已是让整个面容变形,眼角开裂,皮翻肉绽。然而小男孩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还嫌力道不够,随即更是直接用手指抠进面门上的剑伤,随后用力一扯,撕裂了他的皮肉。 “咯咯咯……”小男孩在手上掂了掂脸上撤下的一大块面皮,笑声更加放肆了,任由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失去面皮的那半张脸并未露出白骨,而是显露出一片黑紫。 而后小男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一边大笑着一边疯狂地撕扯身上的皮肉,一时间血肉横飞。 带血的肉块不断被小男孩扔向四周,一颗翻白的眼珠滚落阿壮脚边,而此时的猎户早已眼神涣散,涕泪横流,半张的嘴巴像是想说什么,然而喉咙里却只能啊啊的发声,看样子似乎是吓傻了。 对于这番变故,柳梦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被一剑贯穿头颅还能站起来的自然不是活物,只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仍觉触目惊心。 很快,身上的血肉撕扯殆尽,一道佝偻的身影立在原本小男孩站着的位置上。柳梦生扶定心神,一眼望去,只见他浑身黑紫,皮润透红,一双赤色鬼目正怨毒地打量过来。 李岩就是红眼鬼物! 柳梦生心中一沉,这个结果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小孩子就是磨蹭,”李六哥似乎是料定柳梦生和青崖两人不可能背着一个昏迷的同门突破包围,于是直至李岩彻底以红眼鬼物现身,李六哥都没有对族人再下达指令,而是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只是看到柳梦生和青崖并未表现出惊慌失措后,便又觉索然无味。 “阿壮,对不住了,”李六哥瞥见地上吓瘫了的阿壮,似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就转去对他说道,“我们化作鬼后想是不能认得你了,你尽力逃命吧。” “六哥,你是不是太难为阿壮了?在林子里的时候,他可没少受刺激,现在都吓傻了,还怎么跑?”此话一出,就有一位李家中年男子调侃道,引得周围族人一阵发笑。 “行了,你们也都别愣着了,”李六哥语气悠然地说道,随后抬手一剑劈向那人。 面对劈去的这一剑,那中年男子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当即被破开了胸腹,可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是笑着就势顺着伤口扒开了腹部的皮肉,血肉撕裂,并未露出肝肠脏腑,而是一片泛着光泽的紫黑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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