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小屋中,柳梦生将身形藏在墙后,透过微微推开的门缝观察着外面来往的李家人。 “你确定是在那里吗?”柳梦生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小声问道。 手臂上的小白蛇听了依旧只是歪着脑袋看来,抬起的小尾巴始终指着一个方向,见此,柳梦生只得顺着那个方向再度看去。 除却想要陪着孩子留在山上的李家女眷,她们的夫婿和少许亲属以及老村长和李婆婆等人今夜都会在上山过夜,而显然这山脊之上并不是常有人在,度夜的炭火和干粮都是李家男丁背上来的,光是将女眷们留宿的小屋打扫出来就花去了不少功夫,甚至有些房屋还需要修缮一番,需要准备的事物还有很多,更不用说还需要有人来应付肖婆子一众村妇的抗议或是寻衅了。因此,李家一众都忙碌不迭的。 然而不出多时,柳梦生就注意到李家人中并非所有人都在认真忙碌,就如小白蛇指出的方向上,有一位坐在年青者坐在两间小屋的夹道之间,摆弄着面前的一堆堆竹竿。柳梦生仔细观察了少时,就发现那人看上去似乎是在认真挑拣,但却没有李家人来取用这些竹竿,更何况他的目光还时常向这边撇来。 “还真的有啊,”柳梦生便明白这人就是来监视自己的,遂低声对小白蛇道,“那下一个人在哪里?” 小白蛇听罢就将尾巴摇了摇,摆去另一个方向。 因为暂时失去了运用气息探查的手段,柳梦生无奈之下只得寄希望于刚恢复精神的小白蛇了。虽然柳梦生一度怀疑小白蛇能否理解自己想要它完成的任务,但一番描述之后,小白蛇居然十分果断地从房顶地缝隙处爬了出去。 柳梦生在屋中焦急地等待一阵时间后,就看见小白蛇爬了回来,并且准确地指出了那些疑似在暗中监视的李家人。 对此,柳梦生自然是大为惊讶的,本来以为小白蛇能大致听懂自己的话就已经很不寻常了,随即柳梦生又兴冲冲地费了不少功夫教会了小白蛇如何假扮自己睡在屋里。biqubao.com “你藏在被子里千万不要出来,要是觉得有人在屋外,就拉拉这被子,轻轻的,别太用力”柳梦生小声嘱咐着,然后又伸手扮作小白蛇的样子示范了几遍。 小白蛇歪着脑袋看了几番演示后,就钻进被子里,用嘴衔住被子一角,轻轻扯了几下,覆在干草上的被子随之动了动,从远处看去倒真像是睡梦中的人拉动被子一般。 “对,就是这样,”柳梦生心中大喜,本来这只是自己的突发奇想而已,可没想到小白蛇真的能听懂这般细节的指示,自此柳梦生更加坚信蛇类是具有灵性的动物了。只不过,嘱咐蛇类来帮助自己这种事情若是旁人看来,多半会以为柳梦生八成是有什么大病。 然而,之后柳梦生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说服小白蛇安静藏在被子里,暂时不要跟着自己。待到小白蛇愿意老老实实地藏好身形已是临近日落时分了,接下来柳梦生不得不思考最大的难题了,那就是如何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离开这间屋子了。 没错,假装自己睡在屋里这事还是小问题,最让柳梦生苦恼的是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出门。这小屋门和窗都在正面,既没有后门也没有侧窗,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要是出门还能不被发现,那就只能说是李家人眼瞎了。 待李婆婆送来炭火之后,柳梦生苦思冥想一番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不由连连叹气。就在柳梦生打算横下心来硬闯出去的时候,小白蛇忽然从被子里跳了出来,扬起脑袋望向门外。 柳梦生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挡住小白蛇,然而等了少时也没有人前来敲门。意识到小白蛇的举动可能不是因为有人拜访,柳梦生迅速走到门前,透过缝隙望向外面。 即便日近西山,屋外的村人依旧在忙碌着,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唯有风声渐起。 “这日落了怎么还刮起风来了?” “风这么大,晚上一定很冷。” “诶,我的竹竿……” 很快忙碌中的村人也注意到这渐渐变强的风力,也只当是天气有异而已,不过很快他们就无法忽视这愈渐强盛的山风了。 仅仅是半盏茶的时间,山脊之上就已是寒风猎猎,体弱或消瘦者甚至难以抵御。山风最盛的时候,山上的所有人都不得不进到屋中躲避,在这种情形下,就连肖婆子等人也终是分得了房屋暂歇。 待到风力稍缓,李家人才得以将未竟的事情草草收尾。至于为何日落时分会狂风骤起,没有人能道出个所以然来,李家人查看一番也仅仅是知道这阵阵强风似乎是源自神沟。 当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时,山脊之上亮起了点点灯火,村人大多躲在屋中依靠炭火取暖,鲜有人影在外晃动。 柳梦生躲在树影之中,暗暗摸了摸身上被磕出来淤青,这些是山风最盛的时候冒险出屋的结果。只是柳梦生也没想到这风力之强竟是直接把自己给掀翻了,幸好有小白蛇在屋里及时将门栓上了,不然那木门估计就被风力卸下来了。 而后在躲进树林的过程中,柳梦生也因狂风而不慎跌倒数次,所幸是没有被村人注意到。 “好在是门窗还算结实,”柳梦生躲在此处恰好能望见自己住的小屋,在确认过屋子的门窗没有破损后,才微微舒了一口气,若是门窗被山风破损,那么自己躲到这里也没有意义了,毕竟这么冷的夜里是没有人能在门窗破损的情况下睡得稳如泰山的。 “好啦,这么冷,就别忍着了,”柳梦生暗暗搓搓手,耐心等待着李家人的动作。 少时,柳梦生果然看见有道人影从房屋之间的暗处窜了出来,只不过方向并不是自己的小屋。 “奇怪?难道真有人大冷天的出来溜达?”柳梦生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但见那人影转去了另一个暗处,柳梦生便知道还有别人在盯着自己,照此情况,恐怕盯着自己的人里面必然会有猎户阿壮。 念及此处,柳梦生也不想仔细探究到底有多少人来盯着自己了,毕竟猎户的本事可不容小觑。 正当柳梦生离开的时候,却见有两个人影径直向着自己小屋去了。 “小白蛇不会暴露吧?”柳梦生心中一紧,又转回来继续看着那两人蹲到自己那间小屋窗下,隔着窗纸向屋里观察了一番后便折了回去,而后甚至有一人干脆回到了屋里。 见此,柳梦生微微吐了一口气,看来小白蛇是蒙混过关了,接下来就要看看这李家人供奉的是何方神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230/751099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