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家的孩子才能得到山神祝福? 李婆婆虽是小声低语,可柳梦生却是听的真切。同是村中的孩子,为何会有这般分别?倒是李家的孩子这一路上从未哭闹,这与后面孩子的表现天差地别,只不过,寻常人家的孩子会如此安静吗? 柳梦生虽是心中疑惑诸多,却也不打算多嘴询问,免得再度招致怀疑。m.biqubao.com “好啦,前面的人都走远啦,”此时李婆婆笑着开口道。 “唔,哦,”柳梦生回看前方,李家人已将供桌顺利抬过难行之处,前面的人早已走上十余个台阶之远了,柳梦生见状便赶紧抬步跟了上去。 一路前行,越是接近山顶,山道就越是难爬,夏日燥热,柳梦生终觉有所疲惫,加之此时对气息的感知十分混沌,感觉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心中难免烦躁不安。再到后来,思绪烦乱的柳梦生也无心观察四周了,只是低头注意脚下的石阶。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柳梦生觉得腹中渐生饥饿时,就听见前方一声高喝。 “落!” 抬头望去,柳梦生才发现山道已是到了尽头,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眼前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虽然依旧位于山脊之上,地势却是平坦了不少,而李家一众男丁已将那摆放供品的长桌安放在了地上。 见此,柳梦生不由暗暗佩服,自己光是爬上来就已是身心疲惫了,李家男丁居然还能扛着这沉重的长桌。 “咯咯咯,辛苦了,各位,”李婆婆走来,笑得慈爱,“今日居然提前到达了,大家歇歇,就准备祭祀吧。” “是!”李家男丁异口同声应道。 提前?柳梦生闻言望向天空,却是惊讶地发现此时确实未到日中之时。 居然真的在正午之前抵达了?柳梦生甚是诧异,他自己感觉光是在山道上花费的时间少说也得有两个多时辰了,可到了山顶竟也还未到正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度日如年?柳梦生心中暗暗感慨,这一程于自己而言真的是种煎熬。 “总算是到了,累死了,”肖婆子抱着自己的孩子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此时的她已是累的满头大汗,而其他村妇也紧随其后。 “怎么办啊?我的孩子一直在发抖,”其中一名村妇眼中带着泪花,语气焦急地说道。 “我家孩子也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身旁另一名村妇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柳梦生定睛看去,先前那些哭闹不已的孩子眼下全都噤声了,只不过所有的孩童都在紧闭双眼不住地颤抖。 “我来看看……”话未出口,柳梦生便忽然想起自己此时无法清晰探知气息变化,况且自己对医术又不精通,只怕是难以断明这般症状。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孩子看着真让人担心。” “是啊,看着怪可怜的。”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 “对啊,感觉就不应该来,老刘家的孩子就没带上来见什么山神,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 那几名村妇也未注意到柳梦生的举动,一直在议论着。 “要走你们走,”肖婆子见状不耐烦地撇了一句,就抱着孩子向着这边走来。那几名妇人闻言茫然地望向肖婆子,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跟过来。 “哼,都爬到这里了,还说什么丧气话,”肖婆子一边抱着孩子走来,一边恶狠狠地说着。 柳梦生见肖婆子来势汹汹,便想起了之前的经历,于是就向侧方退了一步,从她前进的方向上让开了。 而肖婆子在看见柳梦生之后,猛然一愣,直接停在原地。柳梦生见她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便又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会阻拦。 那肖婆子见状匆匆向着柳梦生欠了欠身,就连忙向着李婆婆那边跑过去了。 在错身之际,柳梦生留意到肖婆子怀中的孩子正十分安静地睡着,想来先前这孩子也不像其他村人的孩子那般哭闹,柳梦生便觉事有蹊跷。 “李婆婆,李婆婆,”肖婆子跑到李婆婆面前。 “你来做什么?”李婆婆从看到肖婆子的第一眼,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李婆婆,您看,我也把孩子抱过来了,”肖婆子将怀中的孩子向前送了送,想要让李婆婆看到。 “那又如何?”谁知李婆婆干脆闭上双眼,摆出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态度,“都跟你说了,只有李家的孩子才能接受山神大人的祝福,别家的孩子福薄,受不住。” “可是我这就是李家的孩子啊,”肖婆子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是与不是,你心里最清楚,”李婆婆严厉地说道。 “你看,肖婆子又来了。” “真不要脸,李五哥去世那么久了,她才怀上的孩子,还硬说是李家的种。”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种?” 此时李家女眷中也开始议论了起来,而一旁的芹儿听到后则难受地握紧了衣襟。 “若是这孩子真的福薄,我无话可说,可他真的是李家的孩子,”兴许是听到了李家女眷的议论,肖婆子变得十分激动起来。 “不成!”李婆婆断然回绝,远处几名李家男丁见到这般情景,便纷纷围了上来。 “李婆婆,要是我的孩子能受得住山神大人的祝福,不就说明他就是李家的种吗?您就让这孩子试一试吧,”肖婆子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抓住了李婆婆的袖子。 “老头子!”李婆婆当即用力试图将袖子抽离肖婆子的手,然而未能如愿,于是就不耐烦地扬声唤道。 “你们没看见吗?”李戍山在阿壮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而后长叹一口气道。 “是!” 两名李家男丁闻言点头应道,随即快步转向肖婆子走来。 “村长,求求您,就让我的孩子试一试吧,他真的是李家的孩子,”肖婆子见状十分慌张地恳求道。 “放弃吧,”李戍山摇了摇头,那两名李家男丁不由分说,上前就拉开了肖婆子的手,然后推着她远离李婆婆。 “村长,李婆婆,求求了,”肖婆子依旧是不肯放弃地叫嚷着。 李婆婆掸了掸方才被抓着的袖子,而后便转去对围来的李家人严厉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别误了祭祀的时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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