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凰没有说话。 皇鹊自小被从父母身边接过来到长老们身边作为凰主培养人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 她打自己回来后就诸多怨恨不满,私下搞了无数小动作的事,自己也是知道的。 平心而论,皇鹊走到这一步,不能完全怪她。 她不是做的最错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又岂是对错两字可以定论的呢? 她或许有苦衷,可那些因为她而死的兽族族人们又何尝不无辜?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纵容厉艳解开魔物的封印,你这是害了整个兽族!”大长老拍着桌子呵斥。 皇鹊冷笑一声,没有半点后悔之意:“害又如何?我得不到的,就毁了它!” 二长老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他指着皇鹊,手指头哆哆嗦嗦:“你你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当凰主的资格?” 凰主本该为凰族赴汤蹈火,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切都要以凰族为先,以大局为重。 他们三个老家伙,用尽半辈子的心血培养出来的,怎会是如此自私自利之辈? “呵,我没有资格,难道她就有吗?”皇鹊冷嗤一声。 三长老似乎已对皇鹊死心,再也不像之前一样,张嘴闭嘴‘鹊丫头’。 他喊了‘皇鹊’两字,怒斥:“大事面前,凰主就是你比更尽职尽责!” “尽职尽责?”皇鹊直勾勾的看着范凰,讽刺意味十足:“凰主可曾听见了三长老对你的评价?” “扪心自问,你真的对雪凰一族尽职尽责吗?你就没有什么瞒着他们的事?” 鸠顿时紧张起来:“放肆,凰主面前,不得信口雌黄。把她压下去处决。” 两个族人上前去压制皇鹊。 皇鹊扯着嗓子大喊:“雪凰一族竟然有这样的凰主,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范凰沉声阻止要把皇鹊拖下去的两个族人。 鸠心下一惊:“凰主!” 范凰摇摇头,让鸠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大长老指着皇鹊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鹊没有回答大长老,只是用一种挑衅,外加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范凰。 “凰主确定现在不让他们把我拖下去?我留下,只怕你就留不下了。” 范凰敛眉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下座走来。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范凰走到皇鹊身前,站在距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 “你是否能留下,由我来定。而我是否能留下,却不由你来定。” 皇鹊直勾勾盯着她,满脸‘抓住她把柄’的神色:“这可不一定,你现在怕我不是吗?” “怕你什么?”范凰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怕你将我怀有身孕的事说给他们听?” 或许之前是怕的。 但是昨晚的事让自己明白。 怕是没用的。 纸包不住火。 与其待等将来孩子降生再让这孩子受委屈,不如从现在开始由自己给这孩子打好前战。 “你竟然承认了?”皇鹊错愕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殿内所有族人都被镇住。 三个受伤的长老甚至不顾身体全都站了起来。 大长老:“怀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二长老:“一定是那个人类男子的对不对?早知如此,就该早点派人宰了他!” 三长老拍桌子:“皇鹊说的没错,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凰主怎么可以怀人类的子嗣呢? 这简直是雪凰一族的灾难! 范凰早就猜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 此时真正见到不觉得慌张,反而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有种一吐为快的意思:“这孩子确实是那个人的,无论你们接受与否,这个孩子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大长老大骂人类奸诈,然后逼迫范凰:“这个孩子不能留,立刻把它打掉!” 另外两个长老也纷纷应和。 鸠本能上前,护在范凰身前,警惕的看着三个长老,防止他们上前。 范凰一下下抚摸肚子:“这个孩子我是不会打掉的,我会把他生下来。” “你们若是接受也就罢了,若不接受,我带着他走,离开雪凰一族。” 皇鹊有一句话说对了,对雪凰一族,自己或许做不到那么的尽职尽责。 二长老像是被狗咬了一样,蹦起来:“你敢!你要是敢生下这个小杂种,我们就把他杀死!” “而且你也别想再次抛下雪凰一族一走了之,你是凰主,本该为雪凰一族鞠躬尽瘁!” 皇鹊看着这场大戏,笑得前仰后合。 瞧瞧啊,这就是这些长老们接回来的凰主。 有时候自己真不知道这群人是真心为了雪凰一族好。 还是只是在打着为雪凰一族好的名号,实则为了保持他们无法放下的长老威严。 自己愿意为雪凰一族付出一切拼命想成为凰主,他们弃之如履。 范凰崇尚自由不愿待在雪凰一族,他们却偏偏用手段逼迫她回来?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 皇鹊笑出眼泪,这一刻悲凉又痛心。 她看着那几个长老,讽刺至极:“我承认我自私自利,可你们又何尝不自私自利啊?” “若雪凰一族真有败落的一天,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范凰,而是因为你们!” 因为这群人的无知和愚昧,因为他们的一意孤行和狂傲自负! “闭嘴!”大长老满眼血丝,破口大骂。 二长老立刻吩咐族人把她拖下去:“把她扔到弃灵区!抽去凰翎打回鹊身!” 两个族人上前把皇鹊拖出去。 皇鹊没有挣扎逃跑,只是大笑着:“我等着看雪凰一族的未来,我等着看你们自取灭亡!” 三长老重重拍了桌子:“堵上她的嘴,快拖走!” 皇鹊被堵上嘴拖走。 大殿内安静下来。 三个长老都在粗重的喘息。 好一会后,大长老再次开口,阴戾的视线死死盯着范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亲手打掉这个孩子,要么我们就去把孩子父亲找出来,宰了他!” 既然她这么爱那个人,那孰重孰轻就自己掂量吧! 范凰眸色暗下去,手指一点点攥紧。 突然厉应天的声音从外传来:“我就在这,要杀要剐全都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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