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帝被这些事弄得心乱,一时不知该相信谁。 皇后提议不如到了晚间将所有人都召进宫来对峙。 扶桑帝觉得这法子可行。 入了夜,包括崔侯在内的所有相关人都被叫到宫内正殿。 事情一件件的审过去。 一直审到安贵妃的时候。 安贵妃突然改口举报龙若尘不是皇帝亲生,而是崔侯之子。 这话一出不光皇帝震惊,崔侯亦是如临大敌。 连带着应贵妃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崔侯怒气横生,矢口否认:“陛下,这贱人污蔑微臣,信口胡说!” 应贵妃也知道这不是小事。 后宫的事就算再怎么闹,也不会伤到龙若胜在朝中的根本。 可若是捶定自己的哥哥与后宫妇人私通,混淆皇家血脉。 那她的儿子也会背上污名,无缘帝位的! 于是她也指着安贵妃大骂:“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血口喷人!” “物证暂时没有,但人证我帮你们带来了哦。”小团子从殿外进来。 众人回头去看。 应贵妃一瞧见林柒,就浑身扎刺:“放肆,谁让你进来的!” 这兔崽子是怎么进来的?又来做什么? 小团子蹦过门槛往大殿里走:“我怎么进来的不重要,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扫地僧,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夫。 崔侯一瞧见那大夫,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迅速起身要去拦小团子:“大胆,这是什么地方,也容你一个丫头片子多嘴?” ‘丫头片子’四个字让应贵妃愣了下,眼底划过一抹困惑。 只是此时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多想。 “住手!”扶桑帝开口,下命令:“让那孩子进来。” 大庭广众下,崔侯没办法违抗皇命,只能狠狠瞪了小团子一眼,退到旁边去。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黑里犯黄,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暗处有人影闪过。 崔侯朝着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快速离开。 崔侯重新跪回到地上,神色恢复正常,只是眼底一片杀意。 皇后:“小家伙,你说你带了证据,是什么证据?” 小团子幽怨的瞅了皇后一眼:“不是都告诉你们是人证了么?” 为什么要再问一遍,柒柒说话有这么不清楚? 皇后轻笑出声,看向皇帝。 扶桑帝虽然不知道小家伙从哪来的,但瞧着这孩子年幼知道问不出什么。 他干脆跃过小团子直接询问两人证。 两人跪下。 阿紫站在旁边看向扫地僧:“你说当初小皇子被送出宫时,有一将军曾去看望,这将军此时可在场上?” 扫地僧四下瞧看,视线落在崔侯身上,皱眉眯眼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大惊:“是他!” 陈年往事,崔侯都快遗忘了。 这时候被提起来,顿时浑身一僵。 他厉呵一声:“本侯根本没去看过什么皇子,你敢污蔑本侯?” 扫地僧叩拜:“陛下,虽然时间久远。但当时那位将军意气风发,小僧在寺庙少见这等人物,是绝不会记错的!” 扶桑帝脸色难看了几分。 应贵妃有些绷不住:“陛下,就算哥哥去看过又能证明什么?” 皇子流落在外,身为大臣心系皇嗣去看看也不行吗? 阿紫冷笑:“这当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这位姓金的府医可以说明一切。” 应贵妃猩红着眼:“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到这里来说话?” 阿紫没理她的无能狂怒,踢了金大夫一脚:“说话。” 金大夫从进门跪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浑身发抖,此时被踢了一脚更是吓破胆。 他突然伏地大拜,大声求饶:“陛下饶命啊,小的当初真的是被侯爷逼迫的!” 扶桑帝身子往前探:“说具体点!” 金大夫哆哆嗦嗦:“小的十年前是将军府的府医,成贵人娘娘的胎就是小的保的啊!” 扶桑帝脸绿了,哪都绿了。 “你胡说八道!”应贵妃几乎发狂,她看向崔侯:“哥哥你说话啊,你就任由这群人污蔑你吗?” 崔侯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应贵妃朝着金大夫扑过去:“你们这群人狼狈为奸,就是为了动摇我胜儿的皇位,你们该死!” 金大夫吓的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阿紫一脚把扑上来的应贵妃踹出去。 扶桑帝指着应贵妃怒道:“这扶桑还轮不到你们母子做主,朕的皇位也不是他龙若胜的!” 应贵妃脸色顿时变了,浑身被冻住,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太监上前把应贵妃压到一边。 金大夫已经被这场景吓得大脑麻木。 他为了活命,什么都不隐瞒。 “陛下,小的没有说谎,要是陛下不信可以去调当年成贵人的保胎方子,里面多的几味药只要一问太医就知道。” “那几味药就是为了提前成贵人生产时间的啊!” 扶桑帝没有另叫太医来问,事实上也不用问了。 大殿安静下来。 就连应贵妃也不吵不闹了。 当初成贵人比正常生产时间多将近一个月,满宫的人都知道。 只不过当初成贵人身子弱,太医也说这是母体羸弱胎儿未发育好,所以扶桑帝没有太在意。 再之后应贵妃污蔑成贵人与人私通,也曾拿此事做过话谈。 如今证据都在,事情也算真相大白了。 ‘砰!’ 扶桑帝扬手将桌子掀翻,指着底下的几人:“你们……你们……朕要杀了你们!” “陛下,您当心龙体。”皇后注意到崔侯状态不对劲,上前提醒皇帝。 “你闭嘴!”扶桑帝一把推开皇后。 “来人啊,把他们这群欺君罔上的逆子逆臣逆妃统统拉出去,五马分尸!” 御林军从外冲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应贵妃一见这场面,当场软了手脚。 安贵妃早就料到会有此结果,表情平静,像是看淡了生死。 “哈哈哈……”崔侯却突然扬天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直视着皇位上的扶桑帝:“龙彬,想要杀本侯,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事已至此,自己也用不着再装下去。 这皇位今日自己要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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