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为了证明自己所说话的真实性,让其他太医给安贵妃看诊。 这一看不得了,安贵妃竟然是不孕之身。 人证物证俱在,龙若尘不是安贵妃所出已是事实。 扶桑帝怒火中烧,当场打了安贵妃一巴掌,问她为何要欺骗自己。 安贵妃一开始大哭大闹大呼冤枉,可受了打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低着头不言不语。 众人都觉得她是心如死灰,无话可说。 扶桑帝瞧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再加上应贵妃谋害皇子的事,干脆连带着龙若尘,一块处置。 三人被一同下了大狱。 林柒一直在宫里等消息,听到龙若尘被下大狱之后十分平静。 阿紫想要安慰她。 小团子摇摇头:“阿紫姐姐,你能想办法带柒柒去看看他吗?” 阿紫答应了,带着她出宫偷偷潜入大牢。 此时的龙若尘正坐在大牢角落里的草堆上。 他倚靠着墙壁,呆呆望着最上头那个小窗。 散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不悲伤,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大牢外有很轻的脚步声。 龙若尘没有回头,只是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突然有一种从长时间的自我禁锢中解脱出来的感觉。” 阿紫站在旁边,没有靠近。 小团子走到牢门口,看着他,小小叹口气。 “虽然我帮了你,但尘哥哥该知道,我做不到把你救出来。” 龙若尘偏头看她,瞧见她小脑门抵着牢门,好笑:“不脏吗?” 小丫头委屈巴巴直起身子,拍拍头发上的脏土。 龙若尘勾唇,笑的温和:“小傻子,不用你救,我本就是该死的。” 小团子心惊了下,表情复杂起来。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这不是自暴自弃,我说的都是真的。”龙若尘伸出手。 他用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着不存在的图案:“还记得我们之前讲得那个故事吗?” 小团子点点头。 “其实那个故事中还包含着另外一个故事,想听吗?” 这次小团子没有点头。 龙若尘自己讲起来:“小鹅被接回来之后,有一次偷听得知现在的娘亲是假的。” “当初小鹅的亲生娘亲被送到龙的身边其实是个局。” “那只猎狗想要得到龙的位置,所以它跟小鹅的母亲在一起怀了小鹅,之后再让小鹅的母亲跟着龙。” “小鹅的母亲没有反抗的能力,一直逆来顺受,最终被渡鸦妒忌害死,小鹅也被丢了。” 阿紫愕然震惊,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 她恍然想起当时去寺庙时遇到的扫地僧,扫地僧说曾经有个将军去问过小皇子的事。 崔侯之所以跟巡防营的将领关系好,也是因为他年轻时当过将军吧。 龙若尘讽刺勾唇:“猎狗的计谋落败之后本死了心,却没想到小鹅母亲的同胞妹妹也藏了心思。” “那只雁鹅,利用跟大鹅同样的容貌,再次接近皇帝,并且趁着猎狗不注意,将小鹅接到宫中。” “猎狗一直在算计别人,却没想到有一天反被人算计。” “本该搁置的计划,重新被雁鹅启动,他们两个不得已再次合谋。” 阿紫越听越心惊,下意识看向自家小主子。 小丫头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认真的听着。 阿紫心颤了下,有一瞬间感受到小家伙周身传来的骨子里的运筹帷幄的气势。 这种气势堪比尊上。 阿紫想起几日前小团子问她的关于‘自己跟二公子比,谁实力更强’的问题。 如今细细想来,当时小主子真正想问的自己跟崔侯,到底谁强。 以前小主子从没在意过自己的实力。 她近期在意自己实力只因为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告诉她,自己在她身上设下的幻术,只有两种人能识破。 要么就是实力比自己强的,要么就是天生精神力强的。 精神力强悍的不好找,龙若尘是其中一个。 如果在这个地方,再出现另外一个人,只有一个可能。 龙若尘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龙若尘偏头看向小团子,轻笑:“木木觉得这个故事好听吗?” 小团子望着他,没有回答。 三人都沉默着。 好一会后,小丫头开口道:“我不叫木木,我叫林柒。” 龙若尘微怔,随即垂下眸:“这样啊……” 自己听说过,扶桑常胜将军的妹妹,就叫林柒。 怪不得…… 他抬头看向小家伙:“柒柒,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林柒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已经在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龙若尘闭上眼,似陷入沉睡。 从大牢里出来。 小团子一句话都没说,表情很疲倦。 她出了牢门。 现在虽然已经是黄昏,但不知为什么,阳光依旧觉得很刺眼。 夜冥殇在牢外等着她,瞧见她出来,抬脚迎上去。 “师父……”小团子下了台阶,撞在男人腿上。 尊上俯身,顺势把她抱在怀里。 小丫头两只小手环住尊上的脖子:“师父,柒柒突然感觉好累啊。” 成年人的世界,柒柒真的很不喜欢。 夜冥殇这几日什么都没管,一直守在暗处看着她做这所有事,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 “乖,你做的很好。”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接下来的事本尊来做。” 小团子点点头,闭上眼:“师父,你去告诉四皇子,他答应过柒柒的……要守承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别的什么。 夜冥殇掀开她的袖口,发现她小手臂上的曼珠沙华有增长征兆。 业障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越来越沉重。 就算她不使用原本的力量,这业障也会一刻不停的增长下去。 “尊上?”阿紫叫了一声,安慰:“小主子只是这阵子用了太多心思,累了。歇歇就会好。” 小主子如今年纪还小,业障就算累积,也不会太厉害。 夜冥殇叹口气,掩去眸底的担忧,将衣袖盖回去:“你去给瑞王府传个话,旁的事也一块处理了。” 小家伙出来时间够长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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