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也不知道,但是她大概能猜出来。 小丫头叹口气,撅起小嘴不高兴。 “三哥怎么又欺负二哥啦,二哥只有一个,万一给他欺负跑了怎么办?” 要欺负也得等把人骗回去再欺负啊。 到时候他想跑也跑不了! “徐起,拿酒来。”林君严又喊了一声。 接着屋内传来桌子倒地的声音。 徐起猜测一定是他要站起来没站稳,把桌子给扶倒了。 小丫头拍拍身上的衣服:“徐起哥哥你在这等着,柒柒去看看,不要紧别担心。” 徐起见她胸有成竹,不再多劝。 林柒走过院子,推门进屋。 一脚迈进去,酒臭味瞬间袭来。 小团子立刻皱了眉。 “酒……酒拿来了吗?”林君严躺在地上,脚底下都是酒瓶子。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个小糯米团子:“柒柒?” 林柒愣了下。 林君严摇了摇头,努力睁大眼:“木木?还是柒柒?” 小家伙知道他是彻底喝醉了。 她想逗逗他,就‘哒哒哒’跑到林君严身边,俯身伸出十根小爪子,对着他‘嗷呜’一声。 “我不是柒柒,也不是木木,我是大灰狼~” 林君严怔了下,皱眉很努力的在思考,然后困惑问道:“那你身上怎么没长毛呢?” 林柒:“……”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她转身跑回到阳台那开窗户。 林君严慌了,伸出手想要抓她,但手不利索没抓到:“柒柒……别,别走,二哥想回去……” 小团子脚步顿了,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林君严抿了下唇,满是血丝的眼底划过纠结和痛苦:“木木,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林柒见他喝得连人名都开始混着叫,干脆也不去开窗散屋里味了,直接转身回来。 她刚靠近林君严,就被他一把攥住胳膊。 “柒柒,小墨他变了,他真的变了……我分不清……老四和小五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 林君严断断续续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小团子刚想说话。 他突然松开手,扶地呕吐起来。 林柒看着满地的酒瓶,皱了眉。 三哥到底对二哥做什么了? 以前二哥可没有酗酒的毛病。 等林君严吐完,倒在旁边直不起身子时,小团子从玄灵手链里拿出小手帕。 她蹲坐在林君严身边,给他擦嘴:“二哥遇到什么事,跟柒柒说好不好?” 林君严觉得热,把胸口扯开一条缝,胡乱的用手去挥小团子手里的手帕。 男人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林柒觉得这个时候是套话的最好时候。 “二哥~”她趴在林君严身边,伸出一只小爪子给他扇风。 “二哥想回家那就回去好了,家里其他人不也都希望你回去吗?” 虽然小爪子扇出来的风不多,但林君严觉得比刚才舒服一点,也能正常组织语言说话。 “不行,不能回去……我没办法,月儿……月儿会伤心的。” 林柒手指僵了下,垂下眸:“你不回去她才会伤心。” 林君严怔了一下,困惑的看着小团子。 好一会后。 他皱巴起眉眼,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反驳道:“才不是,月儿她……不喜欢我。” 这个回答让林柒诧异:“二哥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君严手放在太阳穴上去揉,喘息困难。 “就是讨厌我,我经常不回家,其他兄弟都陪着她,只有我……只有我不是……” “我带礼物给她的时候,她才会高兴……带礼物给她,她才不会忘记我……” “现在没有带,这么多年都没有给她带,月儿她……要忘了我了,她会忘了我……” 许是酒的作用,许是近期压力太大。 男人竟如同孩儿童一般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呜咽起来。 “没有礼物给她……礼物都给别人了,她要是想起以前,会恨我……” 更别说自己还帮着别人欺负她。 林柒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大嘴说不出话。 她想过无数种二哥不肯回家的原因,却从没想过二哥不回去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林君严越说越伤心,说道最后眼泪一个劲往外流。 小团子赶紧扒拉他:“不会的不会的,月儿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的。” “她会!”林君严钻牛角尖。 “以前她跟我说过的,她警告我每次出去都要给她带礼物,要不然她就会忘记我。” 小丫头急了,瞪眼:“我没说,明明是二哥自己说的!” 以前二哥出兵打仗会带礼物回来,自己问过他这事。 ‘不带礼物怕你忘记我’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林君严也是喝大了,把小团子看成月儿跟她对话:“你就是说过,你两岁过生日那年说的!” 小团子不说话了。 她想把林君严酒瓶给他扬咯。 两岁时候说的话谁能记住呀? 而且两岁小孩说的话他为什么要当真? 柒柒现在四岁了,就不能听听四岁时候说的话吗? “我好后悔,为什么一直不跟家里联系,现在……现在我该怎么面对她……” 林君严还在烦恼着,烦恼到眼泪鼻涕横流。 “小墨不好了……欺负弟妹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柒柒……月儿……” 堂堂常胜将军就这样蜷缩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叫着妹妹前世今生的名字。 屋内的酒味逐渐被悲痛掩盖。 林柒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上辈子小时候无心的一句话困扰至今。 她没办法再安慰林君严。 就算安慰了林君严也不会听的。 男人的哭声逐渐盖过了一切声音。 小团子伸出小手盖在他脑袋上,轻轻抚摸着,唉声叹气。 “哎,怎么会有人哭得这么难听,这么难看呢?你一点都不像是柒柒的哥哥。” 柒柒哭得时候比这可好看多了。 林君严好像听明白了这句话,顿时哭得更厉害了。biqubao.com 小团子听了一会后,终于听不下去,扬手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哭什么哭,再哭就揍你!” 可真丢人! 林君严不哭了。 他本来就喝了那么多酒,又哭得伤心,被猛地打了一巴掌,直接晕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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