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鼓着腮帮子嚼:“啥?” 龙若尘抿唇,把话咽回去:“没什么。” 他重新低下头吃包子,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沉思。 成贵人的事一时弄不清,小团子想换个心情:“咱们今天去哪玩?” 龙若尘想了一会:“上次你去我那里的时候临时被叫走,不如我今天带你转转萃茗宫?” “好啊!”林柒没有拒绝。 龙若尘带着她去了萃茗宫。 本来小丫头想着去拜见龙若尘母妃,正好他母妃今日在见客。 两个人就先在院里玩。 院子里有一个秋千,小丫头很喜欢。 龙若尘一边给她推秋千,一边跟她闲聊天:“木木的实力好像很高。” “你怎么知道?”小团子坐在秋千上,拿手指头蘸着包子盘里的油水往嘴里塞。 龙若尘眸色微闪,温声道:“我是灵师,但看不出你的实力,说明你的实力比我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唔~就算是吧。”小家伙咬着手指头没有否认。 龙若尘随意道:“木木这么高的实力,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小团子皱起眉,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尘哥哥长大想做什么?” 龙若尘停下推秋千的动作,抬头望天:“我想离开京城找个山野小林隐居,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林柒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回头看他。 龙若尘把手盖在她脑袋上,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只可惜这个愿望无法实现。” 林柒把盘子放旁边,两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挪开:“这个愿望不难啊?怎么实现不了?” 手挪开的同时露出龙若尘的脸。 少年那双眼中充满汹涌和幽暗。 “因为我长大后命中注定要做皇帝。” 小团子被吓了一跳,等再仔细看,他眼底趋于平静。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怎么?吓到了?”龙若尘眨了眨眼,调皮玩笑。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柒刚才那一瞬间就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深深的悲伤和自嘲。 她望着龙若尘,认真的问他:“四皇子和大皇子一直在争皇位,你觉得你能争得过他们吗?” 虽然自己不太懂朝堂中事,之前跟着三哥学做生意的时候也稍明白了一些。 要想当皇帝,只有两条路。 要么朝廷有人,要么后宫有人。 而他,两者皆无。 龙若尘轻笑:“你猜。” 他没有正面回答。 林柒换了个问法:“你想当皇帝吗?” 自己觉得刚才他说想去隐居的话不是作假的。 龙若尘脸上的轻笑略僵了下,随即垂了眸,苦笑一声:“很多事,哪里是我能做主的呢。” 有些事从自己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好了。 自己根本无法逃避。 林柒敏感的察觉到什么,正要再问。 殿内出来一个人。 龙若尘恢复了往日的表情,把空盘子从秋千上拿起来:“看来母妃的客人见完了。” 林柒抬头去看,愕然震惊。 是崔侯! 崔侯也看见了她:“原来是你这丫头,你怎么会在这?” 一句话让林柒懵住。 龙若尘拱了拱手,行礼:“木木是我朋友,我今天邀请她过来玩。” 崔侯皱了眉:“仅此一次,以后少带着不认识的人到萃茗宫来。” 这死丫头跟国相的关系不一样。 上次宴会,自己又跟国相结了仇,必须得防着她点! 龙若尘沉眸道‘是’。 这姿态好像他不是皇子,而是崔侯手下人一般。 崔侯警告性的瞪了林柒一眼,抬脚走了。 等他走了,龙若尘松口气:“木木你不用害怕,崔侯就是这个脾气,并不是针对你。” 林柒从震惊中回过神:“你跟崔侯很熟吗?他总来萃茗宫?” “也不算是,偶尔来一回。这次十有八九也是为了看应娘娘,顺便来看我母妃的。”龙若尘十分随意。 他似乎习以为常:“头段时间他在宴会上跟国相打斗不是受了伤么,大概是伤好了来宫里请安。” 小团子敛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母妃现在应该没事了,咱走吧。”龙若尘抬脚往殿里去。 林柒没有跟着:“我刚想起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玩。” “又要走?”龙若尘有些失望,但也没有阻拦:“那好,你去吧。” 小团子看了龙若尘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开萃茗宫。 龙若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一点点攥紧。 木木,骗了你很对不起。 可你不是也一直在骗我吗? 林柒去找了阿紫,询问她的实力跟二哥比,谁高谁低。 阿紫谦虚的回答:“三个林君严,勉强能打过属下。” 小团子心里有了谱。 阿紫不解:“小主子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林柒摇摇头,没有回答:“阿紫姐姐,你能帮柒柒找辆马车吗?我想去看看哥哥们。” 阿紫看出她有心事,没有强行问,按照她的意思找了马车,把她送回端王府。 她先去看了林君严,林君严正巧不在。 她只得去看林仲雷。 林仲雷还在床上躺着,傅凝鸢前前后后的伺候他。 君莫邪也在,帮着傅凝鸢伺候人。 不过他伺候人总伺候砸。 要么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把热水倒在林仲雷身上。 要么就是喂饭的时候把勺子杵进林仲雷嗓子眼。 气得林仲雷一个劲瞪他。 傅凝鸢也生气,要赶他走。 君莫邪不光不走,还嬉皮笑脸:“我又没伺候过人,既不是故意的,你们就别太在意了。” 傅凝鸢本来忙活了这几天就累,还得帮他收拾烂摊子,耐心差不多快用完了。 她说不了君莫邪就冲着林仲雷去:“你说你也是,大夫不是说你身体恢复能力很强吗?” “明明你弟都帮你用治愈术疗伤了。你二哥的伤都没事了,怎么偏偏你到现在还好不了?” 林仲雷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敢看她:“说明我伤的重呗。” 君莫邪环胸笑看着他:“比你二哥的伤还重?” 自己倒要看看这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林仲雷眼皮跳了下,恨恨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傅凝鸢。 “喂,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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