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手上的信滑落在地,泪滴在林君严胸口上。 她想起上辈子,每次二哥出战回来都会给自己带礼物。 有一次自己问他为什么总要带礼物给自己。 他说‘如果我不带,怕你把我给忘了。’ 与三哥他们不一样,常年在外征战的二哥,双手逐渐染血,心中的感情也会被杀戮逐渐消磨。 他不知该如何跟家里人相处,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维持跟家里人的关系。 上一辈子,他最起码能带个礼物给自己。 这一辈子,他却连带礼物的机会都没有。 龙若临随意翻了翻信:“当时他玄灵戒坏了,玄灵戒里的其他东西都扔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死死抱着这个箱子,我没办法只好连同箱子一块给带回来了。” “这人就算在那种情况下都念着你们呢~” 林柒想着信儿里的内容,突然认识到一件事。 林君严选择落在扶桑,是因为扶桑离着枫柒最近。 她看向龙若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龙若临俯身回看着她,笑吟吟道:“小家伙,我跟你三哥和二哥都做了约定,你要不要也跟我做一个?” 林柒没有说话。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想办法除掉应贵人,我就保证登基后,在位期间与枫柒和平共处。”biqubao.com 自己想过了。 候府和大皇子自有解决之法,可应贵人在后宫,自己碰不到。 父皇对她如此宠爱,就算有一天自己能除掉候府和大皇子,应贵人也能利用父皇的宠爱,让龙若胜东山再起。 枕边风的力量不可小觑。 林柒沉眸思索片刻,攥紧手里的信:“不行,你要保证起码三代以内,枫柒与扶桑再无战争!” 二哥没有完成的心愿,柒柒帮他完成! 龙若临眼底笑意扩大:“好,就答应你三代!” 两人做了约定。 “想要除掉应贵人,宫中有一位死去十来年的成贵人是突破口,只是年久,很多事你得自己查。” 龙若临临走前给了建议。 林柒记在心里。 当天晚上小丫头是在瑞王府睡得。 第二天一早,林君严才醒过来。 他一醒来就感觉左手臂发麻,动不了,稍微动一下就跟针扎似的。 “嘶~”男人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见被子底下鼓着一个大包。 他掀开被子,瞧见枕着自己胳膊,蜷缩着小身子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木木?”林君严戳了戳她:“快醒醒,这样睡会闷着的。” 小丫头幽幽转醒迷迷糊糊叫了一声:“二哥。” “你怎么回来了?”林君严下意识去摸自己胸口,随即愣了下。 伤口没有了? 是老五用了治愈术救了自己? “回来看四哥,四哥受伤了。”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林君严扬眉:“四哥?” 小丫头愣了下,瞬间醒过盹。 坏了,说漏嘴了! “呵~”林君严揉揉她脑袋,无奈:“你可真自来熟。” 这孩子还真会见缝插针。 幸亏柒柒不在,要是柒柒在这里,一定会吃醋的。 小丫头松了口气:“四哥的伤也好了,咱们去看看他吧?” 林君严昨天就想去看林仲雷,但因为伤突然复发没能去成,现在也很担心。 “好,我们一起去。”他起身穿衣,带着林柒去看林仲雷。 林仲雷这边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为了让病人安静修养,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调到院外去。 傅凝鸢一个人在屋子里守着。 他们过去的时候,听见傅凝鸢在屋子里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林君严抬脚想要进去。 林柒阻拦了二哥,对着他‘嘘’了一声,拽着他点着脚绕到窗户边上去。 林君严无奈,但也顺着她的意思,到窗边去听墙角。 “死木头,都已经过了一整晚了,你怎么还不醒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小丫头努力点着小脚,趴着窗台往里看。 林君严看她费劲,两只大手掐着她的腰,把她举高高。 林柒递给自家二哥一个‘真懂事’的眼神,悄咪咪把窗户开了一条缝,睁着一只眼往里瞧。 傅凝鸢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给林仲雷擦手。 她一边擦手一边絮叨,语气带着满满的委屈。 “我知道很多时候你跟我说的话是真心为我好的,可是我分辨不出来。” “你总是那么凶的跟我说话,明明你对柒柒,对别人都是很温柔的,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对自己那么凶呢? 林柒扒着头去看林仲雷。 林仲雷没有回应,但是睫毛颤了下。 小团子愣了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傅凝鸢:“你醒过来我们好好谈谈,我保证不跟你吵架了,你……你也别跟我吵架好不好?” 自己离开风栗岛跟他到京城来。 自己承认一开始跟着他出来确实抱着找亲生爹爹的想法。 但是自己也是真的喜欢他啊。 要不然自己不会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每天跟着他们一家子忙东忙西的。 林仲雷的睫毛又颤了下,眼睛眯开一条缝。 傅凝鸢在认真给他擦手,没注意到。 林柒看见了,恍然大悟。 傅凝鸢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跟你闹脾气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从风栗岛遇到自己的时候,就一直拒绝自己的心意。 哪怕后来他跟祖父承诺照顾自己,也只是出于朋友的责任。 之前在枫柒的时候,总是闹别扭。 每一次他哄自己的时候,解决误会的时候都说‘柒柒说’‘三哥说’。 从来都没有‘我说’。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她把毛巾放在水盆里,仔细的搓洗着,眼泪一颗颗掉在水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抱着什么想法?” 林仲雷睁开眼瞧见,满眼震惊。 他似乎有些慌,想要说话。 傅凝鸢拧干毛巾抬头的瞬间,他又本能的闭上眼,全身崩紧。 小团子完全明白了。 她回头给林君严使了个眼色。 林君严抱着她离开窗户,到院子里去:“老四怎么样,没事吧?” 小团子一脸温和:“他没事吖,挺好的,不过就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林君严刚才只听见声音,没看见里面的情况,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为什么?” 不是说小五已经帮着治疗了吗? 没治好? 林柒:“因为他很快就要被凝鸢姐姐给打死!” 学什么不好,跟三哥学骗人? 等凝鸢姐姐揍他的时候,柒柒一定要在旁边叫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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