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被他周身的气势压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老奴不敢。” “实在不知您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老奴老眼昏花,还请国相见谅。” 其余下人也跪倒在地。 林君严冷呵一声,甩袖转头看向小丫头,语气柔和了许多:“没事吧?” 小丫头发现他虽然用了易容术,但仔细看,眉宇之间还是有二哥的本色。 她欢喜的很,伸出小拳头,‘啪’的弹出大拇指:“太帅啦!” 林君严微怔,轻笑出声,忍不住揉揉她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孩子在一块的时候总让自己觉得很轻松。 如果自己能跟柒柒也这样相处就好了。 林君严眸色有瞬间的黯淡。 小丫头没注意到,一只小手掐腰,指着秦嬷嬷告状:“她们刚才说我偷东西。” 林君严收敛眸光,单手揽着小丫头肩膀,刀子一样的视线射向秦嬷嬷。 “哦?你们说这孩子偷东西,证据呢?” “这……”秦嬷嬷下意识看向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有些慌。 手镯还没来得及放这小崽子身上呢! 秦嬷嬷满头冷汗:“回国相,是这孩子亲口承认的。” “所以就是没证据?”林君严语气低沉。 连带着周围温度都下降好几个度。 周围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国师为什么会对宫里新来的小下人如此重视。 跪在地上的众人冷汗直流。 秦嬷嬷被气势压得有点喘不上来气,谄媚的劝。 “国师,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后宫之事,您是朝堂之人,如此插手是不是不太好啊?” 娘娘还等着用这小兔崽的心肝做药呢。 昨天晚上就没能成,要是今天再不成,自己可没办法交代。 林君严冷呵一声:“本相就是要插手又能如何?” 他视线扫视一圈,一字一顿:“从今日起,这孩子若再在这里受半点委屈,本相就拆了梧桐宫!” 秦嬷嬷不死心的还要再说话。 林君严手中凝聚灵力直接打过去。 秦嬷嬷惊叫一声,本能趴下。 这股强悍的力量没有打中她,跃过她砸向她身后的大理石柱子。 ‘砰!轰!’ 柱子一炸,整座房子都倒了。 林君严牵起小丫头的手:“谁还有疑问?” 众人脸色全变了,包括秦嬷嬷在内,半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最好记住本相今日的话,本相的话可不会说第二遍。”他说罢,转身离去。 龙若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越发炙热。 自己猜的没错,这个孩子果真与众不同。 如果是她,或者真的可以。 直到拐出院子,小团子才感觉这股炙热的视线消失。 她有些无奈的小小叹口气。 柒柒好像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林君严松开她的手,小心翼翼瞧着她:“我过来你不高兴?” “当然不是,二哥来我可高兴了呢。”林柒抱住他大腿。 自己叹气可不是因为二哥。 “那就好。”林君严松一口气。 自己还怕就这样闯出去,会吓到这孩子。 林柒拽着他衣服往他怀里爬:“二哥怎么突然变成国相了?” 林君严抱住她,往外走:“刚到扶桑的时候让龙若临另外安排了一个身份。” 当时是想着以防万一,若‘大夫’的身份暴露,还能有个替换。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那二哥今天是特地来看我的吗?”小丫头眼睛亮亮的。 林君严没说今日过来是为了侯府的案子,不过跑梧桐宫一趟也确实是因为不放心。 “我既然来了,你就别在宫里猫着了,跟我回去吧。” 之前小家伙说要在四公主那里,自己想着既是四公主该不会难为,所以应下来。 可现在应贵人把这孩子要过去,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那女人有杀小孩的前科,木木在她手底下会有危险。 小丫头想了想,从林君严怀里跳下地:“我不走,我要留下帮二哥。” 林君严蹲下身,用手指戳戳她小脑门:“小傻子,你能帮我什么?年龄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林柒一脸真诚:“我知道二哥跟人打赌呢,我从应贵人身上找突破口,一定能帮你。” 帮你输的裤衩子都不剩。 林君严心口颤了下,有些感动:“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是你的安危更重要。” 小丫头自信满满:“没事,我有二哥呢,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二哥来帮我,反正你现在都是国相了。” 这么好的身份,不用白不用。 “二哥当然会护着你。”林君严突然有点后悔当初那么早去参军。 要是没离家这么早,在家里看着弟弟妹妹长大,想必也很幸福。 小孩子这个年纪都是很单纯很懂事的。 真好。 “那二哥同意我留下来啦?”小丫头歪头,眨眼,卖萌。 林君严决定成全她的心意:“可以,不过遇到事一定要小心,要是被为难,一切推二哥身上。” 就算他不说小丫头也会这样做:“二哥你放心好啦。” 我尽可能不坑死你。 “木木真乖!”林君严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夕阳西下,远远看去。 好一副兄妹和谐的场面! 等送走了林君严,小丫头抱着自家二哥带来的一大包吃的,哼着小曲往回走。 走到浣衣坊前面不远处,她瞧见龙若尘站在凉亭底下朝这边张望。 龙若尘也看见了她,迎面走过来,朝着她伸出手:“我帮你抱吧。” 小团子挥手把零食放在玄灵手链,哼一声错过他往前走:“用不着。” 自己是来帮三哥整治二哥的,才不要卷入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呢。 助人为乐当然是好,但是像他这样撞上来的人,十有八九是为了利用柒柒。 主动做事跟被动做事是两回事! 龙若尘见她跃过自己,眸色沉下去。 “小丫头,再怎么说我刚才也算帮了你,你不至于这样对我吧?” 林柒脚步顿住,猛地回头:“你叫我什么?” 阿紫姐姐在自己身上下了幻术,她说过这次的幻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外人现在看到自己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小男孩。 龙若尘暗沉的眸色恢复清明,抬头浅笑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小丫头,总该告诉我名字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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