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殇敛眉沉思片刻,放下书:“无论什么原因,今晚子时前还不回来,就再吊一晚。” 这话就是同意了,白捡赶紧过去解开绳子。 吊得太高,他够不着。 夜冥殇弹了弹手指。 系着的绳口断了,小团子从半空摔下来砸在白捡身上。 一大一小皆发出哀叫。 但他们谁都没敢抱怨,弓着腰缩着脖跑了。 夜冥殇厉呵:“回答本尊。” 很远传出小丫头掷地有声的回复:“是,柒柒遵命!” 男人接着窗户瞧见小团子跳到白捡背上,白捡背着她跑出院子的场景,无奈叹气。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越来越难管的小团子跟着白捡出了瑞王府大门:“咱们不去找哥哥们?” “你哥哥们都有事不在,他们不带着咱俩,咱俩只能自己找事干。”白捡叹口气。 自己是想着随便到街上逛逛的,但这几天也都逛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更有趣的去处。 “柒柒想去哪?” 小丫头想起昨天的事:“白捡哥哥咱去买好吃的吧!” “你饿了?”白捡左右看看,打量着哪里有饭馆。 林柒摇头,一脸神秘:“白捡哥哥待会就知道了。” 她不说白捡也就不多问。 两人逛了一上午,买了大量吃食,小丫头自己一点没吃。 这期间她去了一趟刑部,把这次道观案子里发现的尸体名单找出来。 按照名单,她给每家每户分了吃食和钱。 这一切都是偷偷做的,只有两人知道。 白捡一开始跟着干的时候,猜测小家伙是前天那事儿受到了打击,想用这种方式来释放压力。 可等中午。 白捡见小丫头把吃午饭的钱都挤出来换成被褥给乞丐们送去时,搞不懂了。 “这些人既不是咱枫柒的百姓,又跟这件案子没关系,你管他们做什么?” 自从自己认识她,她就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把饭钱让给别人,这事简直不敢想。 小丫头忙活了一整天,额头上全都是汗,却笑吟吟的:“因为百姓就是百姓,不分枫柒还是扶桑。” 如五哥所说,天下太大,要做的事有很多。 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到管所有人的地步,但力所能及的事自己必须得做。 白捡愣了下,看着她坚毅的目光,明白她是认真的。 吾家小妹初长成! 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么一个念头。 白捡既自豪又骄傲的伸手盖在她小脑袋上揉了揉:“柒柒说得对,我支持你!宁可饿肚子,好事得做!” ‘咕咕’ 小团子肚子叫。 她红了小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白捡乐,把她抱起来,扛在肩膀上:“算了,不能让我们柒柒真的饿肚子,咱回瑞王府吃吧。” 反正龙若临是王爷,有钱的很,多吃他一顿也吃不穷。 “昂!”小团子揉着肚皮笑了。 这个点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一大一小饥肠辘辘往瑞王府的方向去。 刚绕到主街的时候就被人撞了一下。 白捡踉跄一下,差点把肩膀上的小家伙扔下来:“喂,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方是个七岁左右的男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他一脸歉意,十分着急道:“真是对不起,侯府那边今天免费发糖,去晚了就没有了。” “免费发糖,哪个侯府这么好?”白捡眼睛一亮,对小丫头道:“咱也去。” 小团子听见有糖,早就开始舔嘴唇。 男孩为表歉意,给他们领路:“是一品侯府,我认识路,咱一块去。” “那还不赶紧的。”白捡最喜欢凑这种热闹。 小时候他跟着柳晏乔延风出去买糖,经常遇到钱不够,那两人把他当抵押扔在糖铺的情况。 现在他长大了,谁都别想再拿他当抵押,今个他就要吃免费的糖! 白捡抱着必胜的决心去了,然后就被人拦在队伍外:“我们的糖只给小孩发。” 白捡瞧着全是五六七八岁的小孩组成的队伍,气得跺脚。 “你这是歧视,谁说我不是小孩的?我今年五岁不行啊?” “行,没问题。”对方这样说着,打发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白捡肩膀,把他扔出队伍。 白捡被摔在地上,委屈唧唧:“人家只是长得个高一点而已~” 小丫头从队伍里探出半个小身子,两手捧成喇叭形状,压低声音。 “白捡哥哥你等着,柒柒去领两份来,分给你一份。” 白捡缩到另一边墙角蹲下,可怜兮兮的点头:“行~” 小团子身负重任排队去了。 等终于排到最前面,小丫头只拿到了一包糖。 她想要两包,但是发糖的人不给。 “一人就一包,怕你们吃多了待会吃不下别的,我们主子心慈,待会还给你们发更好吃的呢。” 小丫头瞧见给自己发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长得慈眉善目,心道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biqubao.com 她礼貌的说了谢谢,出队伍去找白捡,把糖分给他一大半。 “白捡哥哥你先委屈一下,等柒柒去领到更好吃的再分给你。” 白捡咬了一口酥糖,觉得好吃到口腔都要融化了,舌头有点发麻。 “还得是侯府,东西就是比外面买的好吃。” 这糖是打自己到扶桑之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感觉大脑都要好吃到麻痹了。 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糖都这么好吃,饭肯定更好吃,你去吧,我等着!” 小团子听他对这糖的赞赏度这么高,正要尝尝。 发糖人招呼众人:“刚才吃过糖的都过来,我带你们去吃更好吃的。” “仅限于吃过糖的,没吃的不许去。” 小丫头一听这话立刻把糖放到玄灵手链,对着白捡眨巴眨巴眼,跑回到队伍里去了。 白捡一脸激动的等着她拿更好的东西回来。 但这次发东西并不是在外面。 而是由发糖人领着孩子们到府里去。 白捡有点奇怪,问了刚才扔自己出队伍的男人。 男人阴笑一声:“既然是好东西,哪能让太多人看见呢。” 白捡觉得这话有点奇怪,正要再问,那男人先一步跟进侯府去。 侯府的大门关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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