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从后院回客栈,路过傅凝鸢的房间,听见里面传来拌嘴声。 她接着门缝瞧见傅凝鸢抱着林仲雷,死命的咬他肩膀。 林仲雷疼得哎哟叫唤,一个劲去推她。 两人跟小孩打架一样,没有理智只凭手感。 小丫头叹口气,心知他们两个的问题并不在于君莫邪,而在他们自己。 凝鸢姐姐要的是安全感,但她本身却并不是个能完全敞开心扉的人。 四哥空有关心人的心,可对感情的事向来不会拐弯,认定这条路,就算是南墙也要往前撞。 自己之前跟林思柔那档子事时不是也因四哥这个性子吃过多次亏么。 所以不管有没有君莫邪,他们两个人也必定是吵吵闹闹。 这个坎早晚得过。 与其费心掺和,不如放任自由。 “小主子在这站着做什么呢?” 林柒转头瞧见阿紫:“阿紫姐姐你要出去啊?” 阿紫揉揉她头发:“尊上派属下去办点事,都这么晚了,小主子该回去了。” “好~”小丫头也没多问,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她自从这次出来一直都是跟夜冥殇一起睡。 尊上平日觉少,只有小丫头过来陪着的时候,他觉得舒心才会跟她一块休息。 以前林柒总是比夜冥殇睡得早,并没注意到这件事。 这一次出来,她发现了男人这个坏毛病,所以对此格外上心。 “师父?你有没有乖乖听话,提前洗香香等着柒柒呀?”小家伙进了屋。 夜冥殇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棕色的睡袍,宽大的睡衣将身躯遮住,只露出胸口的一小块。 男人的皮肤颜色很漂亮,白皙细腻,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柔美,是一种很英气的白。 林柒每次瞧着都觉得自家师父真的跟人类无关。 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漏出一种极致的完美。 是那种当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的人’这句话时,能让你瞬间想到的类型。 “师父不乖哦,柒柒昨晚不是告诉过你,晚上的时候不许看书的吗?” 小丫头走到尊上身边,顺着他的大腿往他怀里爬。 夜冥殇俯身将她抱到怀里来,略带无奈道:“人儿不大,管的事倒是越来越多。” “不是柒柒非要管师父,是师父太不懂事了。”小家伙把他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柒柒都说过很多次了,晚上看书伤眼睛。” 以前师父总操心自己,如今自己也想多操心师父的事。 夜冥殇拿她没办法:“好,不看了,本尊下不为例。” 她这次修炼了两个月出关后,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说话办事,总算像个小大人了。 “这才乖嘛。”林柒伸出手盖在夜冥殇头顶上。 她学着之前夜冥殇哄她的样子,揉了揉男人的头发:“那柒柒现在去洗澡。” 夜冥殇下意识起身。 林柒压住他:“没关系,柒柒可以自己洗澡,师父在这里等就好了。” 夜冥殇愣了下,皱眉:“你确定?” “当然啦,柒柒现在都长大了,这种事可以自己做的。”林柒从男人身上跳下地。 夜冥殇还想再说什么,但瞧见小家伙略带沉稳的脚步,把话咽回去。 林柒撩开门帘出了门。 男人瞧着她的背影,叹口气:“还真是长大了啊……” 她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非得要自己给她洗澡的场景好像是昨天的事。 但仔细一想,竟然已经快一年了。 以前夜冥殇总是盼着她长大,如今她真的长大了,男人心里却又觉得空落落的。 有一种好不容易养大的雏鸟,即将要脱离手心往外飞的不舍感。 夜冥殇摇摇头,将这股念头压下去:“长大了也挺好。” 这边林柒正准备打发下人去给自己准备浴桶。 傅凝鸢气呼呼的大步过来:“柒柒,跟我走!” 林柒望了她一会儿,摊手无奈。 “凝鸢姐姐,就算你生四哥的气,要做让他后悔的事,也不见得非得杀了我。” 实在不行去杀四哥好了,自己还小,还有很多想做但没能做的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凝鸢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起来,夹在腋下,大步往外去。 “我是要带你去救你二哥。” 小团子晃了晃小脚:“三哥跟五哥回来了?” “没回来,就咱俩人。”傅凝鸢磨牙:“我今个非得把你二哥救出来不可!” 到时候让那死木头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傻得一件正确的事都做不到! 小团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看来今晚自己是非死不可了。 刑部在城南街。 傅凝鸢出客栈前就把路打听出来了,一出客栈,直奔城南去。 扶桑少有夜生活,这个点街道上已经没人了。 他们用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刑部外。 傅凝鸢先翻墙过去看了情况,然后又翻墙回来:“这里的看守好像是每过半个时辰换一班岗。” 小团子蹲在地上,小手一个劲往脸上抹。 “你这是干嘛呢?”傅凝鸢凑过去巴拉她一下。 小团子抬头,露出一张小脏脸来。 傅凝鸢吓了一跳:“咱是去劫狱,不是去装鬼吓人。” 大晚上的弄成这样做什么? 小丫头把今天从林子墨那里分来的没吃完的变声粉吃了一点:“以防被抓到的时候被人认出来。” 傅凝鸢:“……” 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没关系,我已经算好了,大概半盏茶之后会换一次岗,这期间咱就混进去。” 他们换岗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找到牢房所在地了。m.biqubao.com “嗯嗯,柒柒相信你。”小团子一边这么说,一边从玄灵手链里拿出一块布给自己脸蒙上。 傅凝鸢:“……” 看起来自己今天不把人救出来都不行了! 就冲着她跟那块死木头不相信自己的样儿,自己都得拼一拼。 不蒸馒头争口气! “准备换岗了,都利索着点。” 墙里面传来领头的声音。 傅凝鸢对着小丫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跳上墙头,扔下一根绳子。 “柒柒,把绳子绑在身上,我拉你上来。” 小丫头看着那根绳子,陷入了沉思。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也是修炼者,这个墙头自己用灵力能跳上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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