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凰眼角余光看见他们径直走过来,抱起桌上的小团子。 “柒柒,今天玩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不等阿拾哥哥回来吗?”小团子抱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范凰抱着她绕过摊位要往小巷子里去:“咱现在去找他。” “哟,小娘子这么着急,这是打算去哪啊?”两个人堵在前面。 范凰没能躲过去,当下拧了眉。 秦守摇头晃脑的过来:“这是有急事要走?要不要本公子送你一程?”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要往范凰脸上摸。 范凰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眼底划过一抹煞气:“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哟,小娘子还挺辣,没想到少爷我刚要换口味,就来了个这么重口的。”秦守猥琐的上下打量她。 其他下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周围人全都围上来指指点点。 “秦家这位少爷又来欺负人了,估计这位姑娘又得惨遭毒手。” “以前秦大人是三品大员,秦守能仗着他爹耀武扬威,如今他爹都被抓了,他怎么还这么张狂?” “你们不知道,秦大人虽然被判死刑,但府上没有连坐,再加上新帝登基,朝政繁忙没时间管这件事。” “所以秦家其他人就逃了一劫,不光现在府邸还在住,财产也都留给了秦守这个独子。” “秦夫人早亡,如今秦大人也没了,秦家就是秦守做主,家产都是他的,他自然要挥霍。” 众人全都发出‘怪不得’的声音。 范凰听见众人的议论,暗自叹口气。 最后一天,就不能让自己跟阿厉轻松愉快的度过吗? “娘子,药买来了,大夫说……”厉应天拎着药从人群中穿过来。 他打眼瞧见秦守带着的人一副找麻烦的架势,脸上腾起一抹冷煞,把后面的话咽回,快步过去。 “哟,本少爷还纳闷,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做买卖,原来还另带着一个人呢。”秦守一脸鄙夷。 厉应天走过去,挡在范凰身前,低声询问:“娘子没事吧?” 范凰摇摇头,有些担忧:“阿厉,别动手。” 厉应天皱了眉:“我尽量。” 尽量不弄死他们! “喂喂喂,你们嘀咕什么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秦守给后面下人使了个眼色。 有两个下人过去要把范凰和厉应天分开。 厉应天眼底闪过杀气,手中凝聚灵力。 可凝聚灵力的瞬间,体内有更强大的力量即将要冲出来。 厉应天身子一僵,迅速将力量隐下去。 该死,自己差点忘记了,上次用完力量后还没恢复。 思量间,厉应天被拽到旁边。 范凰抱着小团子完全暴露在秦守面前。 秦守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对着厉应天骂了一句:“窝囊废1” 他搓了搓手,向着范凰走去:“既然你不敢反抗,那你的媳妇可就归我了。” “骗人家媳妇,天诛地灭~”躺在范凰怀里的小团子发出幽幽的声音。 秦守愣了下吓了一跳:“这里怎么还有个小崽子?” 小团子艰难的坐起身,两只小手还捧着肚皮:“不是小崽子,是小孩子。” 她伸手指指范凰和厉应天:“我是他们的宝宝,你最好别欺负我爹跟我娘,不然你会很惨的。” “一个屁孩子也敢威胁本少爷?”秦守冷笑一声。 “来人,给我上,孩子宰了,女人抓回去!” 自己倒是要看看能不能遭天谴! 他们真有本事就让老天爷降下雷来劈死自己好了。 下人们冲上去要拽范凰。 厉应天咬了咬牙,攥紧拳。 脑海中出现孽的声音。 “凭你根本没办法保护她,还不如把我放出去,我可以把力量借给你。” “滚回去!”厉应天眼底划过一抹煞气。 秦守‘呦呵’一声:“臭小子,没本事还敢支毛?给我打!” 拽着厉应天的其中一个下人一拳砸在他脸上。 厉应天只顾着抵挡孽,一时没能躲开,被砸倒在地。 孽讽刺狂笑:“没有我,你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就连这些小杂种都能踩在你头顶上。” 厉应天眼底划过一抹猩红,死死攥了拳:“那也与你无关。” 孽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自己又何尝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他每次都用娘子来诱引自己,可自己很明白,他对娘子只有恨。 一旦将他放出,他必然会伤害娘子。 这是自己绝对不允许的! “住手!”范凰突然叫停。 她深吸一口气,挥开拉扯自己衣袖的下人,看向秦守:“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秦守嘿笑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美人识趣啊~” 下人们放开他们。 范凰走到厉应天身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将小丫头塞到他怀里。 “带柒柒走,回去找人,鲁莽解决不了任何事。” 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厉应天一把攥住她的手,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别走。” 他好像是在恳求现在,又好像是在恳求别的什么东西。 这两个字如同烙铁,砸在范凰的心尖上。 “我不想让你受伤。”范凰回望着他,每个字都在滴血。 厉应天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只能这样吗?” 离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他们只能选择分别吗? 范凰眸色沉下去。 两个人陷入沉默。 秦守催促一句。 范凰深吸一口气,伸手抚摸厉应天的脸:“阿厉,遇见你,已经是我的今生注定了。” 后面似乎还有一句话,她没能说出来。 可厉应天也猜到了。 遇到是注定,分开亦是注定。 小团子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两个下人过来拽范凰。 小团子手中凝聚灵力一拳打过去。 突然的出手,震惊了所有人。 小团子从厉应天怀里跳下地,抱着小肚皮盯着秦守那群人,话确实对着身后两个人说的。 “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拳头硬,谁都没办法把你们分开。”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娘亲,爹爹,还有师父。 谁都没办法把大家分开。 柒柒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带走柒柒的家人! 绝对! “哟,没想到一个死丫头骗子竟然这么厉害,本少爷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 秦守觉得稀奇,但也完全没把小家伙放在眼里:“来人,把这死丫头给本少爷绑起来!” “本少爷今个要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下人们丢开范凰和厉应天,一同向着小家伙涌过去。 林柒眼底划过一抹红光,周身腾起凌厉气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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