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峰冷嗤一声:“定不定,不是你说了算。” 感情这小子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他想跟自己谈条件,还不够格。 林子墨勾唇:“所以我才说这里的规矩跟我侯府不同,从未听说过定下来的女孩子许给第二家。” “恕我直言,二当家似乎没有管家才能,建议让权。” 许墨峰脸都绿了。 这小子嘴怎么就这么碎! “要是我坚决不认这门亲呢?” 这小子应该知道就算傅凝鸢是大房那边的,自己在亲事上也能说上话。 在诛天一族,谁有权利谁说了算。 林子墨轻笑一声,大有种运筹帷幄的意思。 “那就要看看诛天一族想不想要一个妄图毁约,没有信用的当家了。”biqubao.com 许墨峰眸色骤然暗下去,危险眯眸:“你在威胁我?” “二当家多想了,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林子墨将地上的小团子提溜起来:“她会。” 小团子被吊在半空中,两只小手环胸,奶声奶气。 “你要是再掺和四哥和凝鸢姐姐的事,柒柒就带着柳晏哥哥他们到风栗岛四处散布消息。” “说你这个当家人做的不称职,想要让岛上人跟岛外人打架,还想找人打京城!” 许墨峰:“……” 我没有!别瞎说! 许墨峰对着林子墨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族人会信这些话?” “他们信不信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怕不怕。”林子墨笑眯眯。 “如果我没记错,‘时空裂洞’的事,二当家好像一直没给族人解释吧?” 一波未平一波未起,闹得厉害了,诛天一族那些长老们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换一个当家。 息事宁人嘛。 许墨峰觉得自己大意了。 以前只觉得林仲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林子墨更不好啃。 林家怎么尽出怪胎? 他盯了林子墨一会,突然呵笑一声:“这事我可以应下,不过三媒六聘少不了。” 林子墨眸色微闪:“从风栗岛到京城,快马加鞭,来回半个月,足够了。” “既然三少爷如此真诚,那就等把聘礼带来再说吧。”许墨峰脸上恢复往日的平稳。 “自然。”林子墨单手抱着小团子起身往外走。 他往外迈出两步后又顿住脚步。 “这期间希望二当家管好族人,如果我弟妹们在这里做客不舒坦,我就只能用原本的方法了。” 给诛天一族换个当家人这事,也不是不行。 许墨峰冷沉着脸没说话。 林子墨抬脚离去。 等这兄妹两走了,许墨峰才冷笑一声:“半个月,到时候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 林子墨出了正院往回去,打发小团子去跟夜冥殇说自己明日要出岛。 小团子刚走。 乔延风从厨房过来,身后带着白捡。 他们一人手里摞着二十几盒饭菜。 林子墨瞧见这兄弟两的架势,愣了下:“你们这是做什么?” 乔延风将装好盒的菜塞他手里:“半个月,省着点吃差不多够了。” 林子墨微怔,随即扬眉,装傻:“乔大公子今天怎么有闲工夫做这么多菜?” 乔延风没搭理他,打了个哈欠,转了转自己酸涩的手臂,抬脚走了。 白捡从后面挤过来:“我也觉得老哥莫名其妙,他非说你明天要走,还说让我跟着。” 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呢,林子墨能去哪? 林子墨注意到饭盒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是为了防腐坏的。 如乔延风所说,差不多能坚持半个月。 “给我吧。”林子墨把白捡手里的饭盒也收进玄灵戒中。 白捡揉揉后脑勺:“你还真要走啊?干嘛去?” 而且就算要走也不用特地准备这么多饭吧,这一路上他们还能没饭吃? 林子墨勾唇淡笑,幽幽吐出三个字:“搬救兵。” 林子墨要走的消息很快传给其他几个兄弟。 林天纵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天冷了,来回路过海上要注意保暖。 林宏泽在这之前跟乔延风谈过一次,心中了然。 只有林仲雷在刚得知三哥是以‘定亲’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时头皮炸了一下。 但很快缓过神来,觉得太麻烦三哥了。 林子墨只是道:“知道麻烦三哥就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要代替三哥好好照顾弟妹。” 林仲雷点头:“三哥你放心,我们尽可能不惹事。” 林子墨高深莫测的笑了:“不,你记得别惹小事,要做就往大处做。” 林仲雷默了。 林子墨是第二天走的,众人去岛外送他。 巧合的是坐的那条船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船上都是熟人。 送林子墨上船的时候,小团子哭得稀里哗啦。 她抱着林子墨大腿说了很多‘柒柒舍不得三哥’一类的话。 林宏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团子从林子墨腿上拽下来。 等船开走,海上逐渐看不见人影,众人才往回去。 柳晏担心小团子伤心过度,安慰:“柒柒放心,有白捡跟着,你三哥不会有问题。” 白捡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遇到事还是可以独自解决的。 小丫头擦擦脸上的泪,刚才哭嚎的痛心状态完全没了:“哦,柒柒不担心。” 柳晏戳戳她小脸:“既然不担心,那你刚才还哭这么惨做什么?” 小团子双手环胸哼唧一声。 “要是柒柒不哭的惨一点,三哥会以为柒柒不在意他的,哥哥们都这样。” 抱着她的林宏泽听得这话眼皮一跳。 自己去学院上课的第一天,她也是这样跟自己依依惜别的。 所以……全是演的是吗?! 小团子看出自家五哥不高兴,扬起小手抱住他脖子。 “柒柒对五哥都是真心的哦,柒柒是说其他哥哥。” 林宏泽:“……” 谢谢,不用安慰。 柳晏嘎嘎笑:“柒柒,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除了这俩人,还有谁离开你这么久?” 上回林仲雷从家来风栗岛的时候,她可没有任何表示。 小团子哼唧一声。 “以前二哥每次带兵出征前都要跟柒柒待好久,还因为怕柒柒忘了他每次都带礼物回来呢。” 这话一出,那边三个亲哥哥的脸色都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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