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冰望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收回目光:“咱们这位政王的手伸得还真是越来越长。” 这次亏着保粮的是乔都督,但凡换一个人,只怕会全军覆没! 护卫皱眉:“此次与扶桑一战乃是大事,政王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之事?” “当然是为了压制本王。”季如冰冷笑一声。 朝中人人都说自己入朝,身后有两大靠山:一是侯府,二是都督府。 上次皇后将柒柒哄骗到凤栖宫想收买,结果并未成功。 这更让季正煌落实了侯府要扶持自己的想法。 他心中不安,必会对这两个府邸下手。 毁掉粮草,让乔都督犯失职罪,又让林将军大军孤悬在外吃败仗,借此打压侯府。 一箭双雕! 护卫:“如此二皇子还真是心机叵测,只怕他连后手都准备好了。” 一旦两个府邸失去两大支柱,岂不是皆为鱼肉? 待等大军陷入困境,他再拿出早就抢走的粮草‘力挽狂澜’,自然可以赢得双方好感。 彼时他不光能将两个府邸收入囊中,更能得个好名声。 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那些劫匪没一个活口,此事死无对证,王爷想要如何处理?” 季如冰敛眉,捻动手指:“边关那边我暂时不担心,只是眼前……” 这事落败,季正煌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去打粮草主意,可他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派人去一趟都督府,请乔先生过来。” 自己更担心季正煌会直接对侯府中人下手。 以防万一,自己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护卫拱手道‘是’,离开。 季如冰抬头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手指一点点捏紧:“柒柒,我会保护你,一定!” 小家伙此时被林仲雷带回学院。 她在马车上睡着,一直到天尊阁还没醒。 林子墨又来和好,但连小丫头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阿紫挡在外面。 他也只得回去。 姬千珏在他院子里等他回来,一瞧见他这怨气十足的脸就知道发生了何事。 “我今日回云烟谷,估计好长时间不能见你,你就不能多抽出点功夫来陪陪我?” 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他唯一的好兄弟了? 林子墨进了院子,扬眉:“不是说要过几天吗?怎么如此着急?” “师父说云烟谷出了点事,叫我回去帮忙,我有点不放心。”姬千珏顿了顿。 他在林子墨开口之前回绝:“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理,有时间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林子墨想起小丫头闹别扭的样子,头疼揉揉太阳穴。 姬千珏从怀里拿出千纸鹤递给他:“这是你二哥临走前给我的。” 之前发生了很多事,自己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东西只能用一次,说是可以联系到你大哥。” 林子墨手指僵了下,接过千纸鹤,眸色有些沉:“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姬千珏神色逐渐担忧。 根据以往经历,这位侯府大少爷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倒是希望小墨别用到千纸鹤。 “好了,你今日走,不想别的,摆桌酒席,咱们不醉不归。”林子墨将千纸鹤收好。 姬千珏点头应下,暂将忧虑之事扔在脑后。 姬千珏是当天晚上走的,离开前给林子墨留了不少恢复身体的丹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子墨一边吃药疗伤,一边用尽所有办法去哄某个小糯米团。 只是收效甚微。 一连五六天,从一开始阿紫到天尊阁外赶人,到如今林子墨瞧见阿紫出来就主动离去。 某位三少爷逐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这日他再次以失败而告终,回了住处。 林仲雷和林宏泽都在,是来跟他商量阿拾要借用侯府举办定亲宴一事。 林子墨摇着轮椅进门,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林宏泽环胸扬眉,看热闹的表情:“怎么,三哥还没把柒柒哄好?” 林子墨没说话,表情逐渐哀怨。 小丫头比自己想象中记仇得多,看来自己得换个法子才行。 林仲雷撇撇嘴:“我当初就劝过三哥,谁让三哥这么死心眼。” 林子墨危险眯眸,扫过他:“下个月的零花钱不想要就直说。” 林仲雷顿怂。 林宏泽扬眉,轻笑:“哄不好正常,谁让三哥当初那么固执。” “我们三个当中,三哥醒悟最晚,对柒柒伤害最大。” “柒柒对你的心结最深,如今再次遇到相同的事,自然是可着你一个人折腾。” 林仲雷踢了弟弟一脚,瞪他:“你零花钱也不想要了?” 林宏泽并不惧怕被扣零花钱。 林子墨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威胁最小的弟弟,他一脸认真的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林仲雷:“??” 怎么老五说行,自己说就不行? 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 林宏泽扬眉:“看来三哥想到办法了?” 林子墨从怀里掏出千纸鹤,笑眯了狐狸眼:“我决定传信给大哥,叫他回来挡枪。” 以往经验,相信大哥一定会比自己当初做的更过分。 而接下来就是自己该表现的时候了。 比坏哥哥还要可恨的是烂哥哥。 哥哥好不好,比比才知道! 兄弟两:“……” 娘亲活着的时候知道你这么损吗? 千纸鹤被注入灵力,而后消失在半空中。 另一边马车上的小团子莫名打了个喷嚏。 “宝宝,生病了?”保大叔站在地上,正张开双手要抱她下车。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一想、二骂、三叨叨。也许是有人想柒柒了吧?” 不重要,自己来找金奎大师是为了给阿拾哥哥准备定亲礼物的,先忙正事要紧。 “哦。”保大叔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去敲门。 敲了好久,门才打开。 华采从里面出来:“柒柒你来了,快进来,师父已经等了你好一会。” 小团子迈进门槛,把路上带来的点心交给华采:“华采哥哥,这是柒柒给你带的礼物。” “多谢,这家的点心一直想吃,但总买不到。”华采接过点心,抬头看见保大叔。 少年愣了下:“这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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