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出了天尊阁往院外去。 快出院的时候碰见回学院的林子墨。 林子墨瞧见小丫头鼓着腮帮子大步往外迈小短腿的样儿,奇怪:“柒柒这是去哪?” “柒柒要回府找坏侯爷!”小团子攥着小拳头怒气冲冲的往外去。 柒柒知道坏侯爷不喜欢柒柒,也不愿意柒柒做他女儿,他有更疼爱的女儿。 反正柒柒从一开始就不受家里人待见,柒柒习惯了。 他想怎么无视柒柒随便他好了,可是柒柒绝不让他欺负柒柒的兽宠! 林子墨眼皮跳了下,等小团子跃过自己时才道:“他已经不在府上住了。” 自己是不是把人赶走的太早了? 小团子脚步顿住,倒回来,气呼呼的瞪着林子墨:“你把他藏哪啦?” 明明柒柒之前回府的时候还在府上见到他,怎么这么快就不在了?m.biqubao.com 三哥是不是又骗柒柒? 林子墨无奈:“三哥没藏。” 自从林幹志回来后,小家伙的反应总是过激。 但他并没生气,他心里也明白小团子应激的原因。 侯府的生活刚安稳一些,突然冒出个添堵的亲爹,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林子墨伸手盖在小丫头头顶上,试图安抚:“柒柒,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冷静。” “生气是魔鬼知道吗?那个男人是你爹爹,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用……” 小团子没等他说完,扬起小手‘啪’的就把他盖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打掉。 “他才不是柒柒爹爹,柒柒没有这样的爹爹!” 柒柒已经受够了他们这样。 每个人刚回来的时候都要欺负柒柒,哥哥们也总会因为刚回来的人做出改变。 他们难道就不能有一次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吗? “三哥要是觉得那个人比柒柒重要,就去护着他好了!”小团子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 她嚷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反正三哥现在有别的妹妹,也不用在意柒柒!” 林子墨错愕了下:“柒柒?” “三哥大混蛋!”小团子眼底腾起水雾,踢了他轮椅一下,转身跑走。 林子墨清楚看见小丫头要哭的表情,心中一颤:“柒柒,等一下,三哥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刚才是想说无论那个男人做什么,她都不用亲自动手,自己会帮她处理的! 小团子脚步没停,很快跑没了影。 林子墨瞧着妹妹伤心离去的背影,突然脑壳疼:“三哥只是不想脏你的手而已啊~” 现在的孩子性子怎么都这么急躁,就不能等大人把话说完么? “她没把你从轮椅上扔出去就够仁至义尽的。”男人讽刺的声音传来。 林子墨嘴角抽了下,幽幽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乔大公子什么时候改行了?” 好好的都督府公子不当,来当偷窥贼? 乔延风坐在树干上打了个哈欠:“更正一下,是你们兄妹先打扰了我的午休。” 他从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你做事非得弯弯绕,被误会不是活该?” 不知这人是不是从生意场上待久了,说话也婆婆妈妈,从不直率。 正因如此之前才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到现在还不知改正。 林子墨眯眸看着他,突然恍然反应过来什么:“似乎乔大公子更喜欢拐弯抹角。” 他还真以为自己相信他是在这里午休的? 身上衣服连个褶皱都没有,编瞎话也得编得像样点! 乔延风扬眉,勾唇:“我也可以开门见山。说吧,你又在折腾什么?” 那日姬千珏跟自己说了有关林幹志的事后,自己就觉得奇怪。 按理说林子墨对这位侯爷没什么感情。 也许一开始他是为了给小家伙‘父爱’才把林幹志留下的。 但现在小丫头摆明不想要这个父亲。 以林子墨的性格来说,应该会干脆利落把林幹志解决掉才对。 可他却只是将那父女两扔出侯府,依旧任由他们在眼皮子底下作妖,这可有点不正常。 除非……林幹志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林子墨打从之前就觉得乔延风这人不好对付,现在更觉如此:“没人说过你很烦吗?” 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乔延风双手环胸,十分骄傲:“多谢夸奖,彼此彼此。” 林子墨:“……” 乔延风单手托腮:“所以曲阳跟云幽城之间有什么关系?” 自己知道他派人去曲阳查东西,能让侯府三少爷关心的也只有他几个弟妹。 而近期唯一的大事就是云幽城时空裂洞的事。 林子墨知道瞒不住他,实话实说:“诛天一族在风栗岛,这事你是知道的。” “风栗岛一般不对外开放,所以没人知道此岛的位置。但我查到近十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岛内就会有人出来。” “这个出来的人不确定是不是诛天一族。但巧合的是,每个出岛之人都会去云幽城。” 乔延风托着下巴的手放下,眸色幽深起来:“继续说。” 林子墨扫他一眼:“只要你不打断,我会继续说。” 乔延风:“……” 林子墨:“出岛之人进入云幽城一段时间会返回岛上,只有七年前,唯一一人没有返回,而是流落到曲阳。” 乔延风皱眉:“那你为何会觉得那个人跟曲阳候有关?” 林子墨眸色暗下去:“因为林幹志是从六年前开始向家里要钱的。” 当初那男人卷了朝廷的钱逃跑,那些钱本可以让他潇洒一辈子。 可七年前他的钱财开始大量流失,且短短不过一年便挥霍一空。 以至于他后来到了冒着被抓的危险,也要回京偷侯府钱的地步。 这些年他欠下的赌债,不是一笔小数目。 两者时间太吻合,自己不得不怀疑。 不过怀疑也只是怀疑。 时间久远自己查不到更多信息,只能从林幹志身上找答案。 乔延风抿唇思索片刻:“那你努力,我精神支持,别忘了查到后通知我。” 林幹志要是真认识诛天一族的人,没准能利用他顺藤摸瓜找到风栗岛。 林子墨凉凉扫他一眼:“乔大公子本事这么大,还用得着我通知?” 乔延风扬眉。 哟,记仇是吧? 行啊。 他勾唇微笑:“三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幅画在我手里?” 林子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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