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影不想给别人下跪,以前在曲阳的时候都是别人给她下跪。 但她也明白人在屋檐下的道理。 但她不满小团子被季如冰抱着。 因为这样就感觉她是在给林柒下跪一样。 季如冰不等她多想,给络腮胡使了眼色。 络腮胡扬手又一巴掌扇过去:“放肆,谁准许你直视端王殿下?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 林月影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端王饶命,端王……啊!” 她的脑袋被络腮胡按住。 络腮胡一个用力,就势将她压跪在地,脑袋重重往地面上磕下去。 发出‘咚’的一声。 只一下就磕出血来。 “端王饶命,端王……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她哭叫着求饶。 季如冰冷眸看着,不出声。 络腮胡便又按着林月影的脑袋往地上重重磕了几下。 季如冰这才开口:“念你是初犯,本王这次先饶了你,再有下次出言不逊,本王就拔了你的舌头!” 林月影这次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一个劲哭,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季如冰抱着小团子从她身上迈过去,抬脚往食堂方向去。m.biqubao.com 络腮胡跟上。 等绕过一个转弯,季如冰才敢低头看怀里的小团子:“柒柒?我刚才吓到你了?” 朝中风卷云动,自己入朝时间长了难免性情会被影响,柒柒不会怕自己吧? 林柒不怕,她分得清善恶好坏,也知道季如冰是真心护着她。 小团子小手捏紧他的胸襟,抬头:“小哥哥,如果有一天柒柒遇到困难无处可去,能去你府上住吗?” 季如冰微怔,随即温和了目光:“只要你愿意,端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少年此时还不知道,他这句承诺,用了一辈子来实现。 待等林柒许多年后浑身是血出现在他门前时,已物是人非。 而如今,此时此地。 纯粹的感情牵动了两个人儿,让他们比之前越发亲密一些。 “小哥哥,柒柒饿了。” “我带你去吃饭。” 两个人一同往食堂的方向去,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被扔下的林月影满脸都是血,趴在地上等着人来安慰不起身。 她哇哇大哭,捂着脑门大声骂路过的人,说他们看到自己受伤不帮忙都是黑心肠。 众人不愿招惹这样的麻烦上身,全都对她视而不见。 只有一个女生实在不忍心,拿了绷带给她包扎。 但她一副主子使唤奴才的模样,一会说被弄疼一会又说人家故意要害她,骂得很难听。 女生忍无可忍,包扎了一半便把她扔下离开。 众人来来回回都当她臭狗屎,理也不理她。 晕了一上午的季允盛此时被几个跟班从教学楼接出来,听见她正在大骂林柒,问了情况。 跟班:“这丫头是曲阳候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女,说是很受曲阳候宠爱。” 季允盛正因为斑狼兽被吃的事忿忿不平,听得这话突然计上心来。 林侯的私生子不就是林柒那死丫头的姐姐么。 这么说来这个私生女应该能跟林柒经常接触。 他抬脚走过去:“这不是侯府的小姐吗?本皇子记得你并不是学院学子,怎么会在这?” 林月影还以为是季如冰回来,瑟缩了下,而后发现是另外一个人。 记忆涌上心头。 林月影想起他是之前看到的画像上的其中一人:“你是三皇子?” 皇后的嫡子? 那他一定比那个什么端王厉害多了! 季允盛诧异:“你认识我?” 林月影伸手把脸上的血呼噜一把:“我听爹爹说起过你,你能帮我杀了林柒吗?” 自己不想再见到那个小贱种! 可她有端王护着,自己又拿她没办法。 三皇子不一样,他是皇族,杀人这种事手到擒来。 季允盛打算套近乎的话被打回去。 原来这丫头跟林柒也有仇,那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柒有尊上护着,自己可不想惹麻烦,不过借刀杀人还是可以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与其我动手,不如你自己来?” “我帮你入学,让你有机会压过她,不过你得帮我拿一样东西。” 林月影一听能入学,立刻亮了眼睛,连额头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什么东西?” 季允盛死死攥了拳,磨牙一字一顿:“林柒身边有只兔子,你帮我弄来。” “好,我答应你!”林月影十分欢喜。 一只兔子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等自己回去让爹爹出手把兔子抢过来不就好了。 季允盛摆摆手,十分满意:“你什么时候把兔子交给本皇子,本皇子什么时候让你入学。” “我现在就去!”林月影感觉自己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也不再继续坐在地上哭嚎,欢喜的往学院外去。 跟班凑到季允盛身边来:“三皇子,那只兔子虽然现在没有反抗力,但狮虎兽可不好惹。” 季允盛冷笑:“正因为不好惹,本皇子才要把它弄到手!” 狮虎兽既然如此在意兔子,那自己就利用兔子威胁它做自己的兽宠。 没了一个六品兽,得了一只八品兽,怎么算都不亏! “阿丘阿丘~”这边吃完饭出食堂的小团子打了两个喷嚏。 季如冰牵着她走在路上:“柒柒是不是着凉了?” 她揉揉鼻子,撅着小嘴:“没有,柒柒觉得是有人在骂柒柒。” 总有坏人想害柒柒。 季如冰好笑:“你不会告诉我,我的侍卫在骂你吧?他可不敢。” 提起侍卫,小团子有点奇怪:“小哥哥的侍卫是从哪里找来的?他好奇怪啊?” 自己刚才只是说看着他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就很紧张的逃跑掉。 “路上捡的。”季如冰对侍卫情况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从大牢里逃出来的。 其实也无所谓,现在自己身边没有可用的人。 那时候只想着对方可靠能用就行,至于他以前的经历自己并不在意。 小团子‘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小哥哥你待会送柒柒回家一趟吧。” 前天回家的时候把凹凹熊落在家里,自己得去把凹凹熊带回来。 季如冰点头应下。 他正好也要回府,稍微绕了远把小团子放在侯府门口。 季如冰本不放心想陪她进去,小团子没让。 季如冰见她如此坚决也只得任由她自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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