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庄重了。 哪怕是说与女子,都显得很是轻浮。 何况说与他这位翩翩君子的顾师兄? 叶星澜无奈扶了扶额,暗道难怪人都说喝酒误事,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喝太多。 刚才那话,若是清醒之时,打死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所幸叶星澜别看脾气暴躁,但最大的好处就是敢作敢当,绝不推卸责任。 他当即从树枝上坐了起来,难得郑重的道:“抱歉顾师兄。酒后胡言,你莫与我计较。” 对此,顾宴疏倒显得格外洒脱。 他仰头饮下一口酒:“你我师兄弟,笑言而已。何况我知叶师弟是真心赞我,怎会与你计较这些。” 很少有人知道,年幼时在醉月楼待的久了,凌云仙尊座下这位大弟子其实很讨厌有人赞他容貌,也不喜欢那些因他生的好看而对他心生爱慕的人。 因为这些,总是让他想起那些风流浪子不怀好意的恶劣心思。 然而叶星澜显然胸怀坦荡,磊落光明。 顾宴疏忽然发现,这个师弟竟然是为数不多即使赞他样貌,却也并不会让他心生反感的人。 所以他当然不会与对方计较。 见他果然全无异常,叶星澜这才放下心来。 他再次躺回树枝上,百无聊赖中开始仰头看月亮。 要是总说这种可能冒犯对方的话,不如保持沉默。 但是树上位置不大,他与顾宴疏离得实在太近了。 恍恍惚惚之中,呼吸可闻。 眼睛稍微一转,目光就又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红衣墨发,风华无双。 他们落在彼此眼中的模样。 彼时正有清风过。 送来花香,凉意沁人。 但拂过面颊时反而让人觉得燥。 上树本是为了凉快些,如今倒好似进了火炉。 脸上烫的厉害,叶星澜忽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有些不大听使唤了。 他从树上探出身子,想着去叫江问轩来缓解缓解两人之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尴尬。 结果竟猛地一下子从树枝上翻了下去。 顾宴疏微微一怔。 当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行动先于意识的下一刻,他已经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叶星澜的手。 他本意是想把叶星澜重新拽回树上。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人指掌交握的一刹那,叶星澜身子仿佛触电一般颤了颤,非但没有配合顾宴疏,反而大力挣扎起来,似乎想挣开他的手。 这下太过猝不及防了,顾宴疏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不禁犹豫了一下—— 是松手还是继续拽? 然而以叶星澜坠落的力量和速度,岂能容得顾宴疏有片刻犹豫,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竟然被叶星澜拽着,一起从树枝上坠了下来。 直到此刻,顾宴疏的第一反应还是帮叶星澜卸去下坠带来的冲击力。 而叶星澜惊诧之余,第一反应也是避免连累这个师兄。于是在两人身子即将撞到地面的前一刻,他猛地用力,一把将顾宴疏拉到身前,让对方直接落在了他身上。 “噗通——!” 三个人之中,江问轩酒力稍逊。 他躺在地上,都已经有些似睡非睡了。 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是江离的脸,一会儿是江泽的脸,一会儿又闪过楚婉柔的脸。 他本来是在梦中和江离一起把酒言欢,结果醉在对方房中,干脆同榻而眠,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事儿,然而等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江离正背对着他,江问轩一边叫哥,一边笑着伸手去扣对方肩头,可等对方回过身来,他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床上的人根本不是江离,而不知何时竟然莫名其妙变成了楚婉柔。 就在这时,只听耳边“砰”的一声巨响。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江问轩激灵灵打了个寒噤,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交错纠缠的红衣落在眼前。 江问轩瞳孔微缩。 同一刻,冷汗顺着额间滚落,就不知到底是被眼前所看见的景象惊到了,还是被自己的梦给惊到了。 顾宴疏和叶星澜同时抬起头来。 三个人目光“砰”的撞在一起。 霎时间,仿佛于无声之处听惊雷,每个人的酒都在顷刻之间醒了大半。 ………… 顾宴疏,叶星澜和江问轩在同一天同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顾师兄,叶师兄,你们没事儿吧。” 最初的震惊过后,江问轩骤然回神,想要过去扶起顾宴疏和叶星澜。 可是顾宴疏根本就不肯让他扶。 见到叶星澜微微放大的脸,想着刚刚掉到地上的刹那间,对方胸膛处传来的异常清晰的,犹如擂鼓般的心跳,青年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几乎出现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裂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214/695537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