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气清,罗寒枝没有骗人。 她确实有本金。 跟段洺毅在一起这么些日子,她没有得到爱,没有得到别的,但是钱是有一些的,虽然不多。 “我想先打开这边市场,再回国内。我现在不到二十岁,花二十年时间去做这件事,我不信我做不到。” 兰姐笑了,她红唇勾起,气质俨然已经不是十几年前,发廊门口那个抽烟的女人了。 她气质出众,罗寒枝是很敬重兰姐的。因为她一生都没有和男人纠缠。 这么多年,在兰姐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也不少,但是兰姐从来没把他们带回家,更没有任何想法。 也不是没有男人示爱求婚,可是兰姐从来都是拒绝。 罗寒枝也点了支烟,不顾自己已经怀孕。 哪怕在风月场合,罗寒枝也还是没有学会抽烟喝酒,更没什么恶习。 但今天,她想抽几支烟。 兰姐笑笑:“你可以做投资,但你钱不够。你想从基本的做起,想法不错,很正常。” 兰姐看看天上:“你长这么大了,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罗寒枝抽着烟,虽然没抽过,却也小口,很熟练。 她挑眉,点着烟:“你也是我半个女儿,虽然跟我这么多年,但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 我十七八岁就父母双亡,车祸。家里亲戚都是势利眼,没有人肯帮衬。好在我父母留有一点钱给我,车祸赔偿款。 我拿着那笔钱,想过去厂里,也真的去了。可惜,差点被人玷污。 那些男人,赚得不算多,但也不少。他们一有空就去发廊找女人,也不管自己家里是不是有老婆孩子。 从此我觉得,既然是这样,那倒不如,换个工作。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我见多了他们肮脏。” 罗寒枝安安静静听着,她知道,兰姐不回国了。 所以,她愿意说出口。 除此之外,兰姐从来不对人敞开心扉。 但是现在应该是她对她比较信任,也不会有更多机会回国,所以才愿意说这些。 “在工厂差点被玷污那段经历,让我彻底对男人没了好感,也看透了他们的本性。是,这个世上是有好男人,但不是我这个圈子的女人能遇见的。” 兰姐一语点破。 罗寒枝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在兰姐身边,兰姐依然没有心动的缘故。 她满脑子都是赚钱。 “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发廊有些年月了,见过了男的女的太多了。但是……”兰姐笑笑,“但是你的出现,让我觉得你是个早慧又聪明的孩子,才三四岁,眼神,说话做事,利索,坚定。所以,我从来不跟我手底下的姑娘搞好关系,但是我愿意接手,把你养大。” 罗寒枝点点头。 “所以,你当初执意要跟段洺毅走,我没有阻拦,也没有怎么样,我就是早就知道,你不是他们圈子的人,你高攀不上。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现在段洺毅死了,你就算生了段晋洲,段家人认你么?你出生不好,为什么不认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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