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寒枝胆子很大,她抬起头,还冲女人笑了一下。 只是,她身体颤抖着,不知道是饿,是累,是怕,是委屈,还是…… 还是她年幼,就听到心里有“命运”两个字,铛铛铛,敲钟一般。 “起来,转个圈我看看。”女人用命令的口气。 罗寒枝抿嘴起身,往左转了两圈,又往右转了两圈。 最终,冲女人笑了笑。 女人掸了掸烟灰:“看着不大,倒是个早慧又伶俐的人。行,八百,不能再多,可以的话就拿钱滚蛋,这辈子别再找来。” 王艳千恩万谢,跪到地上,也拉着罗寒枝跪下,让她给女人磕头。 母女俩把额头都磕出血了,女人回发廊拿了十六张五十块的钱出来,砸在王艳身上。 王艳拿着钱数了三遍,把自己兜里买车票剩下的零钱掏出来塞进罗寒枝衣兜里,起身离去,头也不回。 罗寒枝也没回头。 从这一刻起,王艳已经不再是她的妈妈。 罗寒枝对王艳本身就没有什么感情。 从她稍微记事起,王艳和姓罗的男人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所以,她本身也不是个多有感情的人。 对所谓的父母,罗寒枝几乎没有给过好脸色。 当然,他们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干,干妈!我叫罗寒枝,是出生的时候,天气寒冷,我家外面只有枯树枝,妈妈就给我取名罗寒枝。现在天气热,干妈要吃冰棍吗?我兜里有钱,给干妈买冰棍吃!”罗寒枝口齿清晰,伶俐。 女人挑了挑眉,发现罗寒枝真的是个可造之材。 要知道,在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胆大心细口齿伶俐,热情主动但不交付感情。 她伸手:“过来。” 罗寒枝乖巧地过去,谁知道女人竟然一巴掌打过去。 罗寒枝吃痛,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 但是罗寒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平平静静地看着女人,笑笑:“干妈,我会听话也会聪明的!” 女人抿嘴一笑,罗寒枝果然机灵,忍辱负重,没想到才三岁,竟然能有这点忍耐力。 她点点头:“以后对外,你就叫枝枝,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的真实全名。” 罗寒枝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委屈表情。 平静沉着的样子,也让女人很满意。 她摸了摸罗寒枝的头:“行了,跟我出去一趟。” 女人手腕上套着一个钱包的手提袋子。 她牵着罗寒枝,往长街的那头走去。 这是罗寒枝第一次“逛街”。 好多卖零食,卖衣服,卖各种好吃好玩的路边摊和小店。 花花绿绿,罗寒枝花了眼。 大多东西,她压根就没见过,可是她内心坚定地,忍住没有多看一眼。 她倔强地抬着头,不肯左顾右盼。 女人把她带到一家卖小孩衣服的店,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十套衣服和四双鞋子用来搭配。 然后,带她去正规的理发店,剪了头发。 整个过程,罗寒枝都宠辱不惊。 她知道,这是女人应该的。 因为有朝一日,她会把这些通通还给这个女人。 女人永远不会吃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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