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段氏老宅,客厅里,鸦雀无声。 好一阵子过后,佣人来倒茶。 罗寒枝的呼吸很重,不停叹息。 老爷子在旁边:“别叹了,把事办好之后,你该做什么做什么!” 罗寒枝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承受丧子之痛,你们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回事对不对?可是,他就是段氏的血脉。” 老爷子面无表情,手上的拐杖重重放了一下又一下:“罗寒枝,我警告你,你不要作闹,不要折腾,不要自以为是。” 老爷子表情很难看:“段晋洲给你百分之二十,是抬举你,是已经仁至义尽。既然罗勉生……” 说到罗勉生,段老爷子顿了顿,喝了口茶:“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晦气!” 姜亚楠在一旁听着,有些心寒。 原来血缘这东西,也不管用。 也不是能牵动人心。 那么能怎么样呢? 姜亚楠真替罗勉生不值,他这辈子,就是个傀儡,被罗寒枝利用了一辈子,自己毫无主见和思想。 结果,自杀了。 姜亚楠想想就觉得,罗勉生这人,是被罗寒枝耽误了 但她已经不想再提,轮不到她说话。 一个生命,就这样没了。 姜亚楠抿嘴,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叹息。 段氏百分之二十,已经算很多钱了。 可是罗寒枝的野心不止于此。 “不可能,我不同意。”罗寒枝抹了把脸冷笑,“我从来没有那么多心思,唯一想要的就是段氏的股份。如果你一定要有什么,那就答应我。我不是你妈?” 罗寒枝并不想就这么妥协。 儿子死了,段晋洲不搭理她,她就只能求财。 不过现在段晋洲和段老爷子都不肯再给她机会。 她们从始至终把她当外人。 “葬礼,你随便看着办了,一切从简。”段老爷子喝了口茶,“可以放到我段氏的墓园。” 罗寒枝脸上终于有一丝喜色。 她把姜亚楠拉着,也不管姜亚楠身体舒不舒服。 “姜亚楠,你说,我儿子为了救姜姝尘,把命都赔上了,你们却这么木讷。” 姜亚楠心里一颤一颤的:“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过问你的事,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不要道德绑架我。” 姜亚楠冷静一会儿,抿嘴:“还有,虽然目前你没有,但我提醒你,别找姜姝尘麻烦。” 她担心罗寒枝脑子一热,就去找姜姝尘麻烦。 她看了眼段晋洲,段晋洲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嗯,我也正有此意,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罗勉生已经死了,但是你不要靠近姜姝尘。但凡我知道你对姜姝尘或者段亚轩有半点歪心思,罗女士,那我翻脸不认人的态度,你是应该知道的。” 段晋洲不开玩笑,他脸上每一根线条都显现得很凌冽。 他身上一向没有杀气,但此时此刻,他就是杀气腾腾,要置人于死地。 姜亚楠表情很平静,抿着嘴不说话。 实际上,是要看罗寒枝还要怎么样。 她板着脸,眼角都是痛苦的神情:“那,我们先办葬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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